甜润委婉 声情并茂
——王少瑜潮曲唱腔赏析
沈湘渠
虽然她淡出潮剧舞台已经多年,但是不少戏迷仍在寻求她的音像制品,更希望能再看到她在台上歌唱。她没有使人失望。这些年,除了为电影《烟花女与状元郎》中的女主角配音,还多次应邀在国内外的演唱会上露脸清唱。热心的观众由是知道她没有荒废艺事,得到一些安慰,但却不能满足。一位侨居泰国的潮籍老人甚至打国际电话到她家中,几句寒暄之后便说出他的希望:在电话里听她唱几句潮曲!
在戏剧全面不景气的今天尚有人这样热衷听潮曲,说明潮剧这个古老剧种自有其迷人之处,当然还和承认王少瑜的唱腔具有艺术魅力。
北方人看戏不说看,叫听戏。潮汕地区虽无听戏之说,但观众往往以“看一夜戏听无半句好曲”为由嫌戏的不好。反过来说,看戏首先要听好曲,台上的演员如果唱得不好,再卖劲也是白搭!戏曲艺术讲究唱念做打。为什么唱念在前,唱居首?因为这是千万年形成的欣赏习惯,是观众的要求。
王少瑜天生一副好嗓子,唱声富有立体感,穿透力很强,音域够宽,充分具备潮剧旦行的声音条件;音色甜润,有很浓的感情色彩;咬字清晰,字正腔圆。她的歌唱还有两个很突出的特点,一是跟乐队的亲和力特强。对于那些善于跟乐队亲和、合作默契的演员,行里有一个形象的比喻,说她或他字字咬弦,是抱住弦杆唱曲的人。王少瑜就在此属。二是她从吐字到行腔如行云流水,自然流畅。特别是对滑音和装饰音的处理,听起来就如山涧流泉依着岩壁滑落清潭,淙淙作响,使人心清神爽。该专辑收录的传统曲牌“斗鹌鹑”《月明如水浸楼台》几处滑音就很见功夫。这些地方人歌唱者露出雕琢的痕迹,就会产生相反的效果。王少瑜虽然拥有歌唱的技巧,但她唱曲首先想到的却不是技巧,更不会卖弄技巧,而是从理解人物入手,力求准确地把握住人物此时此地的真实感情,是庄是谐,是悲愤或是喜悦,都以饱满的激情唱出来。她知道,所有唱腔都是不同戏剧人物感情的宣泄,技巧只是刻划人物形象的一种手段,运用得当,人物便增色生辉,反之,便破坏人物的形象。如果故意卖弄技巧,演员的艺术趣味也就显出低级庸俗。
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十数年时间,王少瑜在潮剧舞台上扮演了二十几个性格的人物形象,以其甜润委婉,声情并茂的唱腔征服了海内外不少观众,因此所塑造的一些人物便在观众心眼中留下印象。如《龙女情》中俏皮可爱的神仙旦海云花;《陈三五娘》中思春少女黄五娘那春愁似病的吟唱;《阉堂认母》中女尼知贞有子不敢认,似杜鹃泣血的哀鸣;《血溅南梁宫》中陆玉莲那动人魂魄的悲愤控诉等等。这些唱腔,激昂处如鹤唳九霄,抒情处如莺唱林梢;急促时如倾珠倒豆,欢快时如夏日鸣蝉,真是刚柔相济,玉润珠圆。难怪多位潮曲作家都乐意为她谱曲,许多乐师都喜欢为她伴奏。
其实,王少瑜原本是不会唱曲。1977年投考汕头戏曲学校时她唱的是歌。潮汕话也说得不好,带有浓理的地方腔。她感念戏曲学校的老师,是他们一字句,一板一眼带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潮剧艺术的道路。有老师教,还得自己不懈的努力。入学之初,为了纠正地方腔,她用录音机录下汕头电台的广播,随时随地跟着播音员学“说”潮汕话。点点滴滴,日积月累,终于让她毕业之后走上工作岗位不久就能扮演角色唱戏。但她并不满足,仍然象学生时期一样到处讨教。时代的进步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各个兄弟剧种的各处唱腔。她特别喜欢揣摩越剧和黄梅戏的一些唱法,探索着将唱歌的发声方法和上述两个剧种的某些吐字和行腔方法溶入潮曲的声腔之中,并已取得一些成果。显然,观众已喜欢上她曲中的这份新味。
生活中她朴素淳朴,艺术上朴实无华。如今,和为声乐教师的她正把自己的积累传给下一代,也把悦人的歌声献给听众。
摘自《汕头日报》2007/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