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湖畔春踏歌

王少瑜

瑞鼠报春之际，我以《王少瑜潮剧演唱选辑》献给了广大潮剧爱好者，也算为潮剧音像这棵欣悉的大树添上一片绿叶。面对这碟以西子湖畔为背景，反映自己演唱风格的专辑，我百感交集，忘不了拍摄过程的艰辛，更忘不了镜头下踏歌的新体验和新收获。

用个人演唱专辑记录艺术成长和艺术风格是我出版专辑的初衷。好的个人演唱专辑与曲目的选取有密切的关系，因此我先在挑选曲目上动心思。首先是选择适合自己的演唱、记录我演艺历程的曲目，然后考虑具备潮剧四种调式——轻六、重六、活五、反线等，还妆顾到潮剧界著名作曲家马飞、黄钦赐、李廷波等的作品。这样和选择固然增加了专辑的份量，但也难演唱增加了难度。我主演过的剧目选曲，如“秋风秋云寄柔情”、“盼爹归门闾”、“满腹冤仇深似海”等，当年在创造角色时对人物从唱念到表演都下过一定的功夫，可以说还能得心应手。第二类曲目是我录过音的，如“何情大漠埋芳魂”、“旧战袍改作小儿装”等，剧中人的唱腔该如何铺排心中也有点数，重点考虑的是表演动作的安排。难度最大的就是“秋水伊人”、“月明如水”等第一次演唱的曲目，就花费了不少时间去推敲。因为只有理解了人物的心路历程，从唱腔到表演都认真设计，才能演唱好。

我感到欣慰的是在短时间内适应了从舞台表演到TV打摄表演的角色转换。舞台表演是在现实的时间流程中进行的。这种一次性完成的演出即使中间出现纰漏也无法更改，每一次演出就是一个作品。虽然没有成型的资料存留，但却在观众的心灵感光。因此，演出前只要我做好充分准备，便有可能在展示戏剧故事和人物塑造的过程中不出现失误。但是戏曲是综合艺术，而且一台戏往往人物众多，故事的演绎又是通过人物的互动来完成，所以演出过程就难免有“出科”和“失科”，只要不是演员的故意或严重失误，普通观众可以觉察不到，就是觉察到了，一般都表示理解并给予包容。但是，由于TV在制作过程中唱腔和表演都可以反复修改，所以观众或听众都会以挑剔的目光和耳朵近距离“审视”你的作品。然而这一类音像制品属于遗憾的艺术，尽管你做足功夫，回头检视制成品的时候，总还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为此，从录音棚到拍摄现场，我主动请录音师和电视导演多费点神，如果什么地方感到不如意，就重新来过，力求以最佳状态录成音像，尽量少留遗憾。

和以往舞台演出不同的是，本次拍摄纯外景制作，选取的场景是著名的杭州西湖。拍摄时，自己不便没有人在画中的优美感受，倒有被拍摄设备和游客团团包围的困惑。在导演的帮助下，经过一番挣扎，我才逐步做到对着镜头“旁若无人”地进行表演，以TV“虚拟的真实”取代舞台表演的“真实的虚拟”。

最为刺手的是“非连续性”的问题。舞台表演的过程是完整的，场与场之间、人物的上下场关系等都是按照既定的流程进行的，而且公演前有充足的排练时间，演员对完整的作品和自己的表现都能很好把握。而TV拍摄期间，我不仅要全面掌握不同角色的基调，还要具备“情绪记忆”和“情绪唤回”的能力，以适应间断的拍摄。如拍摄“满腹冤仇深似海”时，要悲伤得呼天唤地；但是，仅过了十几分钟，换了装就是另一个人物，就得含情脉脉“秋风秋云寄柔情”了。我就是在这种非顺序的规定情境、规定镜头中及时调整状态表现角色时。可以说，近20个唱段的拍摄，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处在一种灵动的亢奋状态之中，以便随时地进入不同角色所需的规定情景。这是演员参加舞台演出从未有过的体验。

CD录制中声音处理过程。“非连续性”问题也是演员演唱功力的试金石。舞台演出时演员都会力求用自己的声音覆盖剧场建筑所要求的空间距离，同时要调节好自己的声音应付实打实的歌唱和长久的噪音支持。而CD录制过程，虽然有麦克风和音响调节器来调节音量，但在修改个别不满意的字、音的过程中，演员必须有能力鉴别出处理后的音效是否前后衔接，是否保持了曲目需要表达的声音内容。

多媒体信息高速公路的普及，改变了我演你看、你放他听的单向播模式，在给观众的欣赏带来更大余地的同时，也给演员以灵活的表演空间。作为演员，只有把握机遇，不断增强自身的艺术修养，才能驾驭好TV的拍摄制作，把作品奉献给潮剧的知音。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08/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