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花”灿烂绽放

“种梅人”汗洒花间

——汕头潮剧史上第一朵国家级“小梅花”指导教师翁灿龙访谈

郭丹虹

第11届“中国少年戏曲小梅花荟萃活动”于7月19日至23日在深圳市举行,来自全国19省、市的80多名选手齐聚一台竞相绽放。汕头戏曲学校的14岁学生陈钰佳以潮剧《刺梁骥》中的“万家春”一角,闯过专家的初审、复审、终审等重重“关卡”,最终以89.71高分摘得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称号。人们在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把眼光投向了他的指导老师翁灿龙。

一个能真正“爱梅”的人,不但要“赏梅”,还要“种梅”,让天下爱梅人都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梅”精神。作为翁灿龙的同事,我对他的了解更多的是在平时的接触中积累起来的。

得知你指导的学生陈钰佳摘得“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称号,填补了汕头潮剧史上“小梅花”奖项的空白,那一刻学校上下一片沸腾,我们艺术研究的每一个人更是欢欣鼓舞。请你谈一谈这一次角逐“小梅花”的经过,让大家共同分享这一份喜悦。

翁:潮丑是潮剧最有特色的行当之一,传统折子戏《刺梁骥》是丑行的应工戏之一,“万家春”这个艺术形象属于潮丑中的“踢鞋丑”,表演难度比较大,对演员的要求也比较高,这样一个角色放让学不到一年、接触专业训练不入的陈钰佳来承担,确实是有点难为他,特别是该唱段中的“折扇功”和“站相”等丑行的基本功表演难度极大,钰佳能否把握好,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幸好钰佳的悟性高,是一棵丑行的好苗子。按照大赛的规定,本次参赛选手的表演不能超过8分钟,陈钰佳的这段表演只有6分钟,他扮演的相士万家春在洛阳街头冲撞奸相梁骥而被捉拿入府,短短6分钟的表演包含了潮剧丑行的“唱、做、念”等基本功,并通过这样基本功来刻画一个浪迹江湖、善良仗义的社会下层人物形象。这对陈钰佳来说无疑是一种专业水平和心理素质的综合考验,陈钰佳很好地运用了丑行中的“折扇功”,把万家春这一人物由不羁到慌张的情绪变化表现得恰到好处。

听到陈钰佳为练“折扇功”,先后练破了19把扇子,手指头也磨也了血泡。是这样吗?

翁:一点不假。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何况对一株嫩苗而言,没有19把扇子的代价,要轻而易举摘得“小梅花”谈何容易。

学校出类拔萃的学生不少,选拔参赛的范围应该很大,为什么偏偏把一个这么重要的任务压到这个刚入门不久的学生身上?

翁:根据规定,参赛的学生年龄在14岁以下,根基扎实的学生都超过这个年龄段,所以只有在为数不多的适龄学生范围内进行挑选。

从接受任务到参赛,你大概用了多少时间对他进行施教?

翁:大约3个多月。

“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活动”是一个什么样的赛事?

翁:“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活动”是中国戏剧家协会为发掘和表彰戏曲新苗,促进中国戏曲事业后继有人而开展的一项活动,该活动创办于1997年,是一项全国性的、高规格的、面向少年儿童的戏曲艺术大赛,是中国戏剧“梅花奖”的重要组成部分,共有京剧、粤剧、昆剧、豫剧、川剧、越剧、潮剧、黄梅戏等20多个剧种参赛,参赛队伍遍及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直辖市。到目前为止,活动已成功举办了11届,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少儿戏曲人才,被授予“小梅花”称号的少儿演员约1000名。

一个影响力如此大的赛事,汕头市为什么要在10年之后才摘得“梅”一朵?

翁:汕头戏曲学校的潮剧表演专业有很强的师资实力和好苗子,但是在过去的十届活动中,学校一直没有接到任何参赛的通知。而能够获得本次参赛机会是因为去年学校选派了一名学生参加首届“广东省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活动”,获得了专业组的惟一金奖,引起了省剧协的重视,认为学校有足够的实力冲刺“小梅花”奖,于是答应支持学校参加全国赛。至此,汕头的潮剧新苗子才有了在国级专家面前展示潮剧风采的机会。

2004年,在“潮剧著名表演艺术家洪妙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的演出晚会上,你表演了《苏六娘》的选段“讨亲”,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登台演出的?

翁:我是作为洪妙先生的学生,被广东潮剧院特邀出演“陈妮”一角的。

你与洪妙先生是如何成为师生的?

翁:1979年我考进汕头戏曲学校读书,分行当时老师安排我学习丑行,有老师见我学习认真,就建议我,要想学到真本领就应该跟洪妙师傅学习。这些话虽然勾丐了我的兴趣和信心,可是我觉得很渺茫,原因很简单,像我这样一个刚踏进潮剧表演门槛的无名小子,怎能够轻易接近誉满天下的洪妙师傅?经过一段漫长的思想斗争后,我心中对艺术的追求战胜了一切的犹豫。终于,在读三年级第二学期的时候,决定自己去碰碰运气。

那天,我怀着一颗对潮剧表演艺术异常炽热的心,敲开了洪妙师傅的家门。走进客厅时,见厅中一个面容清逸但眼神特别清亮的老人正在喝茶,我心里猜想:这就是洪妙师傅。于是就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洪老师,您好!”洪老师抬起头打量了我一下,脸上有点茫然不解,但他还是非常客气地说:“你好,请坐。”当我说明来意之后,洪师傅询问了一些我在学校的学习情况。我一一作了回答。洪师傅非常感兴趣,就要我立即走一些步法给他看。当下,我就起身在客厅里做了一些丑行的基本身段步法,洪师傅认真地看着。我做完之后,他立即指出了我的很多不足。我再三地感谢,并表示要拜他为师。但洪师傅说:“拜师是旧社会的风俗,新社会不兴这一套了。不过,如果你看得起我,那么我可以帮你纠正一些缺点。”我一听,心里别提多高兴,虽然没同意拜师,但洪师傅言下之意是同意教我了!从此以后,每个周六我都登门求教,而洪妙师傅每一次总是不厌其烦地对我进行点拨指导,一直持续到我毕业为止。

听说你分配广东潮剧院工作后,还脱产1年继续跟随洪妙师傅学习剧目表演。

翁:是的,毕业之后,我正愁没有机会再接受洪妙师傅的教诲。可到了潮剧院工作之后,又碰到了非常注重培养新人的林学星院长,他知道我曾经跟随洪妙师傅学习的情况后,很是高兴,并做出了让我脱产继续随洪妙师傅学习1年的决定。那时,洪妙师傅已经搬到潮剧院新宿舍居住,我跟他住在同一个宿舍区,这样,我有更多机会得到洪妙师傅的教诲。

作为汕头戏曲学校的潮剧表演专业教师,你现在主要担任什么课程?

翁:主要是担任丑行的学戏课,教授过《闹钗》、《换偶记》、《活捉孙富》、《计亲》等剧目。因为我曾到北京戏曲学院进修“表演理论”专业,因此,还兼任学校的“表演理论”课程。

你现在还有登台演戏吗?

翁:只要是学校有需要,我就登台表演,比如2005年,应法国潮州会馆的邀请,学校组成少年潮剧团到巴黎演出,我既担任排戏老师,也和学生同台表演了《杨子良讨亲》、《剪辫记》、《王茂生进酒》、《春草闯堂》等剧目。

作为洪妙师傅的学生,你对潮剧女丑的培养有什么打算?

翁:女丑历来多由男角扮演,因为男角更能体现潮剧女丑粗犷夸张的艺术风格,但由于选材的特殊性,比如要求演员的声线、音域较高,体型要求比较严格,因此,选材和培养的难度都较大。但我有决心,寻觅到有先天条件的学生,培养出新一代“男角女丑”,使这个行当后继有人,把这个行当发扬光大。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07/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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