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的人生(九)
——记吴南生同志
沈仁康
在干校,他参加各种劳动,放羊,放牛、种菜、种水稻、上山救火、砍柴……有一次,在高山上砍柴时,被一棵小树压倒在地上,左脚受伤,傍晚下山时又逢大雨,一拐一拐地走十几里地回到干校,一路感想很多,忽然成了一首打油诗:
残阳聚雨下山岗,
不料此身得幸还;
上帝无灵阎王老,
今朝又过鬼门关。
这“鬼门关”是双关名词,原来砍柴下山的地方就叫“阴阳关”,人家用文字美称为“膺扬关”,是广东、广西交界的大山边一条交通小道,由此可以走向湖南、江西。红七军由广西走向井冈山时,走的也是这条路。吴南生“苦中取乐”,死不了就把上帝和阎王都挖苦一顿,这也是一种顽强做人的风格。
1972年,他被“安排”到广东省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当干事。不久,当时的革委会要他编写一本“语录”,他拒绝了。于是,他又再一次被“安排”放逐到一个边远山区的县份,在县革委会办公室的调查级当干事。那里的同志们都对他很好,他在那里也工作、生活得很愉快,于是他又诗兴勃发,作“七绝”一首:
原无追风逐电才,
漫劳子厚代安排;
不随骚人踏雪去,
愿由孺子驱使来。
意思是说:我只是一匹小毛驴,不是什么骏马,没有本事,怎么柳宗元却写文章,“安排”说考虑见到我都怕?最后又把我吃掉了!我不跟那些高贵的人去踏雪寻梅,只愿让老百姓使唤做点什么。“诗以明志”!他就是最会这样乐观、淡泊、调皮、顽强。
就在这时,他听说画家黄骨被批为“黑驴子”,七斗八斗,病倒在北京。当时,他与黄胄还不相识,却立即写了一封信,附上这首诗,请一位与黄胄相识的老同志送给黄胄,信中说:“小毛驴,大贡献,当年我们从延安到东北战场,主要运输工具就是它。”当时黄胄身处逆境,得信十分感动,多次将此诗题在自己另外的画作上。“批林批孔”时,专案人员说这诗是“毒草”,要他交代谁写的,黄胄一口咬写是自己写的,让吴老逃过劫。他与画家之间的感情就这样深厚。
摘自《潮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