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奕敏——用心叩开西施的心扉

李科裕

沐浴着潮剧改革发展的春风，由著名导演吴殿祥移植的古装潮剧《西施归越》，突出新主题，拓展新思路，打造新亮点，给人以强烈的视角冲击和心灵震撼，5月初在汕公演获得成功。

广东潮剧院一团国家二级演员吴奕敏饰演西施，以独特的艺术韵味和审美理趣，从人生、人道、人文的角度，把一个备受封建皇权、封建礼教和世俗偏见禁锢桎梏、摧毁迫害、压抑屈辱得透不过气来的人物形象演绎得朴实、自然、鲜明、生动、至为感人，引起了观众的强烈共鸣。

角色：倾情投入演绎

吴奕敏在排演此戏时，潜心研读剧本，领会导演提示，对西施这一角色，从内心到外在，从全剧分析到人物所处的时代背景，从情节到细节，不断寻求人物艺术表演的现实依据，琢磨心理活动性格发展，把舞台表演当作学问来做。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她深深懂得任何一门艺术都需要孜孜不倦的学习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初夏（鱼它）城，天气炎热，每次排练下来，汗水湿透了衣裳，可她和同事们从未叫一声苦，喊一声累。她以严肃认真的态度，融入生活基础和内心体验，全身心地投入角色创作，设身处地地想人物之所想，急人物之所急，与人物休戚与共，力求使自己真正像“那一个”西施，有时几近陷入“忘我”地步。终于，对西施这一人物喜、怒、哀、乐感同身爱，性格鲜明，光彩照人。一出场，吴奕敏以其亮丽的扮相，匀称的身段，圆润的唱腔，“使命如山难推诿，姑苏之行料无归，痛辞亲人别乡井，强忍凄楚泪暗垂”。让观众在舞台下见到的是一个美丽诉西施，可爱的西施，平民化的西施，肩负使命的西施，真切自然，朴实感人。一出好戏，要有好的编剧、好的导演、好的演员、好的舞美，这当中好演员至关重要。应当说：吴奕敏在剧中正是循这样的基本要求认真去做的。

人物：用心打磨刻划

西施是美丽的可爱的，但同时也是可怜的值得同情的。作为贯穿全剧始终的主要人物，吴奕敏是用足心思、花大工夫去刻划、去塑造的。她既继承传统的表演元素，又不断探求新的突破，把握人物复杂多变的性格，环环紧扣，层层推进剧情的发展，使整个戏鲜活感人。

“但愿从此兵戈息，永不见壮士流血离人泪”。西施赴吴国，若干年后在吴灭越兴的战乱中她幸存下来。本是有功之人，归越后理当论功行赏加以卦赠，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接踵而来的是种种非人的折磨和彻骨锥心的摧残。看，这边是，一手操生杀与夺大权的封建皇权代表人物勾践（林武燕饰）见她归来身怀仇敌的“种子”，饶不得她，非欲置她于死地而后快，直至最后赐赠奉还“发簪”一枝，要她自杀了结此生，以绝后患。这边是，大夫范蠡（林燕云饰）一反常态，出使前悱恻缠绵，两小无猜共饮一溪水，相怜相爱穿梭浣麻纱，然而，眼前的范大夫却若即若离，将信将疑，令她自怨自艾。这边又是，乡亲们的亲情乡情不见了，嫌她“身脏”，一个个避开之。老母亲（陈楚卿饰）爱憎交织，气塞满胸，涕泪满面。如何把握好这一层层矛盾，一波波冲突，对吴奕敏来说，戏份是够重的。她19889年毕业于汕头戏曲学校，工闺门旦，有着较扎实的基本功和自身悟性，反复琢磨人物性格特点，淡定应对，从容洒脱。面对凶残越王勾践，她欲拒无力；面对心爱大夫范蠡，她欲诉无言；面对生我慈娘老母，她欲哭无泪；面对村庄乡亲父老，她无地自容。只见吴奕敏在舞台上一连串动作表演：时而翻飞罗袖，挥洒血泪；时而漫步徘徊，心随千里；时而借酒作态，装痴作呆；时而独守孤灯，自哀自怜……“为国受难成羞耻，谁还西施重和庄”红颜自古多命溥啊！吴奕敏举手投足，细腻贴切，自然具体，台上台下，效应联动。如第六场，当越王勾践步步进逼施展淫威时，西施她紧捂怀中啼哭小婴儿与之周旋对峙，身陷樊篱，险像环生，以致最后婴儿寂然落地窒息死亡。天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普天下哪个父母不爱子？！母性的伟大自不待言。这种人性化的感情表演自然唤起观众与之同呼吸共命运。满足了求新求异求美求善的欣赏情趣。又如第三场范蠡对西施在庆功宴上喝得醉醺醺的随处嬉笑打闹深为不满，而又奈何不得，此时，吴奕敏运用形象的肢体语言，腑身倚斜靠坐凳子上而后温不经心的伸出脚让范蠡给她把绣鞋穿上，缱绻之情由此可见一斑，其表演风趣、幽默在舞台上温溢开来，别有一番艺术韵致。

意境：真情实感升华

“问苍天为什么空荡荡
问星辰为什么亘古无声
问大地为什么万物生灭
问江河为什么奔流不停
问风儿何以要吹
问鸟儿何以要鸣
问月亮为什么有圆有缺
问太阳为什么升了要落落了要升
为什么人总要躁动不息
为什么人总要自作聪明
多少安稳
多少温馨
多少苦难
多少折腾
剩下了多少情和爱
又有了多少恨和憎
人呀
为什么自相残杀
为什掠夺纷争
为什么患难与共却不能共享太平！”

著名潮剧作曲家李廷波紧扣剧情发展，精心创作谱写了这段曲，荡气回肠，沁人肺腑，将全剧主题推向极致，发聩振聋，凸显宏旨，升华意境。艺术大师罗丹说过：艺术就是感情落幕最后一刻，一声声，一句句，抒发了对战乱生灵涂炭的厌恶无奈，对封建礼教的无情鞭笞，对人身自由的追求向往，对和谐相处共离太平的热切渴望，字正腔圆，厚重有力，真情实感，韵味无穷，这正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舞台艺术情至深处最动人的法则。这里，传递了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脆弱的情感，也绝不仅仅是一般的爱和憎，而是千千万万普通劳动大众尤其是广大妇女一颗坚强的心，一颗不灭的种子。

岁月易逝，风云际变，西施啊西施，似乎注定你生不逢时，幽恨重重，红颜命薄，风凄雨愁。观众离开剧场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禁步入一种凄美的意境之中……
（整理录入：刘植暖）

摘自《汕头日报》2006/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