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潮剧丑角的认识
谢继顺
"在美学邻域中,美与丑是两个绝然对立的概念,无论以丑为美或以美为丑,都被看成是不可容忍的颠倒。"然而,在戏曲中,丑作为一个行当,却同属美的艺术范畴,是丑而不丑的高雅艺术。潮剧的丑更有一番韵味,它是戏曲丑角艺术中十分突出的一种,它与兄弟剧种的丑角表演一样蕴藏着极其优秀的传统艺术。
丑是戏曲表演行当的主要类型之一。大致上可分为文丑和武丑,属于喜剧角色。它既可表演幽默,机智的正面人物形象,如潮剧优秀传统戏《刺梁骥》中的万家春、丑戏《双睛盲》中的林添德、林添来等,也可以表现灵魂丑恶,道德败坏或性格上有严重缺陷的反面人物,如潮剧丑戏《扛石记》中的丘孝等。丑角的面部化妆一般白粉在鼻梁眼窝间勾画脸谱。潮剧有句戏谚这样说:"痴哥公子老丑
,鼻头,贴块白豆干"。这块"白豆干"寓意十分深刻。如"小豆干"表示灵活调皮的小人物,"大豆干"则是老实朴素带有风傻气,"三角豆干"便是凶险奸诈恶棍一个,"圆豆干"为油嘴滑舌、贪爱钱财之辈等等,忠奸善恶,一目了然。它虽然显得滑稽可笑,没有小生的风流倜傥,却妙在戏中,呈现出一种幽默之美。相对来说,丑的表演程式不像其它行当那么严谨,潮剧戏谚也有"老丑四散来"之说,但事实上,丑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严格的规范。潮丑就分项衫丑、官袍丑、踢鞋丑、裱衣丑、裘头丑、长衫丑等十类之多,又有蹲、缩、小、"锄头脚"、"鲎尾指"、"荷叶掌"等表演程式。它的表演是十分丰富和精巧,既自由浪漫又灵活多姿,主要从其夸张性、变形性和机械性中呈现出来。如被誉为潮剧戏宝的《柴房会》中李老三爬的整组动作,形似猴子、壁虎、青蛙,摄取了动物的形态、神情、身段,将李老三遇鬼惊恐万状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再如潮剧"三大宝石"之一的《闹钗》中,胡琏对扇子功、项衫功技巧的运用十分夸张,却又自然洒脱,其身段动作
许多从木偶、皮影中吸收融化而来,恰当地运用在戏中,显得更加滑稽动人,大大增强了喜剧效果。
在戏曲中,丑角独特的艺术个性和强烈的舞台效果,恐怕就在于观众爆发出哄堂的笑声了。但有时候观摩演出,常可看到一些丑角演员,全然不顾所扮演的人物在全剧中所处的地位和作用。只顾着自己引人注目,而故作古怪的表情和形体动作,硬逗观众发笑,观众笑了,便以为达到了目的。其实,艺术所追求的是一种格调高雅、韵味十足的美。如果以为博人一笑便是丑角艺术的创作目的,甚至不惜生造噱头,大肆卖弄,这无异就把演员自己与嘲笑对象等同起来,丑就是丑,韵味全无了。
丑角的表演应当惹人发笑,但这种笑不只是逗笑,而是充满智慧的、幽默含蓄和滑稽之美的。许多专家在肯定潮丑表演艺术家方展荣的表演时,这样说:"他过人之处是不需要故意挤鼻弄眼和故作丑态,就能逗人发笑"、"不靠怪里怪气的动作讨好观众,而是以不调和表演它的调和。"我们要学习正是这种"丑中见美"、"丑而非丑"的优秀表演路子。
戏曲作为一种"美"的艺术表演形式,它的"丑"已是一种形式特殊的美。如潮剧丑戏《双睛盲》中的添德、添来双目失明,行动极其不便,形象是毫无美感可言,但经过导演、表演艺术家们的精心处理和设计,其行为,行动另有一番情趣,给人一种奇特的美感。京剧名丑刘斌昆在《漫谈丑角》一文中说:"艺术本身是要美的,即使是反面人物,也只能突出灵魂的丑恶,而不能在形象上弄得又脏又丑、令人恶心。"所以作为一个丑角演员应力避直露、庸俗的滑稽,而要"内含趣谛,外现灵根"。把握好分寸,融入角色,用细腻的表演去感染观众;在观众发笑的同时,诱导他们通过揣摩、联想等思维活动去咀嚼、领悟艺术的真谛。
总之,作为一个21世纪的青年演员,要不断提高艺术素质、艺术欣赏和判断能力,关注观众的审美需求,提高观众的审美情趣,博采众长,努力将丑角艺术推向一个新的台阶,为戏曲蓬勃发展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