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姚璇秋谈潮剧
林凤举
争说多情黄五娘,璇秋乌水各芬芳。
湖边细柳迎环佩,江上名桥走凤凰。
清曲久曾传海国,潮音今已动宫墙。
难忘花落波清夜,荡气回肠听扫窗!
—————————————田汉
潮剧是我国古老的地方优秀剧种之一,也是我们潮汕家乡祖先遗传下来的宝贵文化艺术之一部份遗产,源远流长,历史殷久,家传户颂流行于广东省东部沿海各县地区及福建省南部和东南亚一带地区。
潮剧属元明南曲之一支,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潮剧艺术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格,文词典雅,乐曲古朴,做工精细,抒情气氛浓郁,吸收了汉、粤、琼和正字戏、白字戏以及西秦戏的精华和长处,交流经验,弥补了潮剧本身之不足,再从与潮剧有着深厚渊源关系的川剧、湘剧、梨园戏、莆仙戏等剧种的特色和成就,而加以改编革新和创造,使到这具有四百多年历史的潮剧之花能再枝逢春雨发葱茏,叶籍秋霜增艳色;继往开来,花繁叶茂!
五十年代著名潮剧红伶姚璇秋小姐,凭两齣正宗家乡潮剧《扫窗会》和《陈三五娘》闯天下,风靡了海内外万千潮剧男女观众,她那一鸣惊人的曲艺和洗练的演技,被誉为广东潮剧第一名旦。相逢何必曾相识,笔者慕名籍记者兼乡亲和爱好潮剧者身份之名,难得的得能三访姚璇秋小姐,一知半解她那历尽沧桑的演剧成名之经过,及亲睹她的演出风采倾听她唱曲之神韵,认为已毕生难忘矣!
一九五七年她赴京参加演出后震动北京中国戏剧界,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田汉,赋诗赠予广东潮剧团,就是本文标题前谈的诗词。
註:“乌水”指福建泉州闽剧演《荔镜记》饰黄五娘之名旦苏乌水
一、宠蒙泰皇御前献演
姚璇秋不愧为当今潮剧之宝,亦是我们全体潮州人之无上光荣,澄海人的骄傲,她今年芳龄四十九,艳丽照人,和蔼可亲,全不摆大明星之架子。她家住澄海县在城东门,有两位哥哥也从事潮剧工作,名小生陈瑜,就是她的嫂子,真是一门双英豪。她丈夫姓曾,是广属人,已有两个孩子,已十多岁,正在求学中,各怀志向。姚璇秋廿一岁时加入中国共产党,现是广东省妇女联合会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广东分会副主席,广东潮剧院副院长兼中国戏剧家协会汕头支会名誉会长,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之职,地位很高。曾三次参加访泰义演壮举,为中泰建立邦交之后,促进两国友好文化艺术交流,增强两国人民友谊,中国广东潮剧团响应泰国政府之邀请,在国家文化部之安排下到泰国访问演出。
第一次访泰为一九七九年十月廿八日,应泰皇陛下慈善基金会社会福利院暨泰中友好协会之邀请,廿八日晚宠蒙泰皇陛下御前首献之殊荣,由广东省文化局李雪光任团长,洪道源、郑文风为副团长,马乔为秘书长,倪路为艺术指导,一行六十五人。包括:
汕头地区著名潮剧演员姚璇秋、林舜卿、朱楚珍、吴丽君、谢素贞、陈丽华、陈瑜、郑健英、黄瑞英、陈郁英、锺怡坤、吴玲儿、吴楚珊、蔡明晖、黄茄茹、陈少玲、陈旸、叶清发、黄盛典、李有存、孙暹龙、张长城、郑蔡岳、蔡锦坤、吴木泉、方展荣、许仁敬、杨应森、李义鹏、林乐宁、陈潮光、陈幸熹、洪奕雄、林建东。
音乐方面有著名鼓手周松发、乐员黄双寿、陈丹、陈金科、陈江乾、黄铮盛、林鼎丰、李猛军、陈瑞凯、詹维纲、林陈象、蔡瑞藩、林快乐。
舞台队长杨烈明、舞美设计管善裕、灯光陈骅、陈鸿喜、郑照坤、道具林金荣、装置刘清标、化装萧金波、大衣吴木河。 阵容鼎盛,假座国家剧院及法政大学大礼堂,献演名剧计有:《荔镜记》上、下集,和折子戏《闹钗》、《井边会》、《回书》、《芦林会》、《闹开封》、《刺梁骥》等。演出卅四场,盛况空前,卖座登高峰演出成功;收获丰硕,载誉满佛都光荣赋归。
第二次访泰为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廿九日抵谷,一行六十三人,由一团原班人马,作第二度访泰义演。十二月三日恩蒙节基公主殿下之御前献演观赏《春草闯堂》,收入赞助柿知泰慈善基金会及庆祝曼谷建都二百周年并为玫瑰中学之建校一百周年纪念筹款。由李雪光担任团长,吴伙、郑文风任副团长(郑副团长不幸于八三年逝世,故去年第三次访泰没有他的份儿,悲艺海星沉。),马乔任秘书长,姚璇秋任艺术指导。访泰演出之精彩剧目计有:
《春草闯堂》、《赵氏孤儿》、《王熙凤》、《柴房会》、《梅亭雪》、《桃花过渡》、《包公赔情》等名剧,雅俗共赏,令人喝彩。
第三次访泰受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之委托及为增进泰中两国友谊和文化交流并以宣慰侨胞为宗旨,由广东省汕头市政协副主席詹泽平担任团长,吴华、陈凌为副团长,姚璇秋为艺术指导,毕惠风为秘书长,林榜河为秘书,全团(除姚璇秋、郑健英、锺怡坤三人属一团演员外,其余者在二团、三团中挑选有一定水平之中、青年演员所组成。)六十多人像:
王少瑜、杜冰、曾馥、陈文炎、林一琪、林玩贞、吴文兰、刘小丽、周细卿、林虹等,演技不凡,使人耳目一新。
一九八四年一月廿二日,盘谷银行陈弼臣先生特假新建富丽堂皇矗立泰京最高大厦盘谷银行是隆总行(高卅二层)第廿九层大礼堂举行欢迎潮剧团大宴会,邀请中国驻泰王国全权大使暨使馆高级官员及社会名流殷商、各县乡会首长、文化界、各宗亲会首长,济济一堂,气氛亲切。并在第卅层大舞台粉墨登场表演助兴以娱嘉宾并演出音乐合奏。
庆功摆宴,弦乐合奏《柳摇金》,继由艺术指导、著名青衣、闺门旦姚璇秋小姐清唱《穆桂英捧印》插曲——“忧国思子巾帼显才能”。著名青衣郑健英清唱《花枪缘》插曲——“万缕情丝凝笔端”。声韵优美远澈云霄,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疑似广寒仙子下凡来。以及锦出戏《泼水成亲》、《孟姜女过关》。演出非常精彩,博得满场赞誉掌声。演毕陈弼臣暨陈有汉先生登台亲自为全体演员挂花串,祝贺演出成功。
一月廿四日首演,恩蒙皇储哇棲拉隆功殿下驾临法政大学大礼堂赐观之殊荣,在泰推出之剧目计有:
名剧《告亲夫》、《龙女情》、《花枪缘》、《穆桂英捧印》、 《包公入狱》;名锦出戏有《泼水成亲》、《孟姜女过关》、 《时迁偷鸡》、《活捉孙富》、《赵宠写状》、《桂枝告状》、 《六月雪》、《王茂生进酒》等。历时月余,演出成功。
三度访泰的广东潮剧团胜利完成了国家及汕头人民的外交使命,载誉赋归,一九八四年二月廿四日晨飞赴新加坡,演出后再转道香港,在九龙新光戏院自四月六日至十九日演出,主要大型剧目计有:《袁崇焕》、《龙女情》、《告亲夫》、《包公入狱》、《花枪缘》;折子戏计有:《穆桂英捧印》、《王茂生进酒》、《六月雪》、《桂枝告状》、《孟姜女过关》、《赵宠写状》、武戏《时迁偷鸡》等。机场送别依依不捨,林一琪、王少瑜、周细卿、刘小丽、杜冰等青年演员真像别离亲人一样,泪洒隆曼贵宾室,场面至为动人,华侨观众翘首等待,但愿明年再访泰相逢。
二、劫后升平话潮剧
一九五三年姚璇秋进入广东汕头正顺潮剧团,继而进入广东省潮剧团。她与范泽华、林舜卿、朱楚珍、吴丽君、陈丽璇、黄瑞英、陈淑妆、郑健英等名演员都是饮誉国内外潮剧著名红伶。
过去之潮剧演员都是由童伶充任,出身贫苦之童伶卖身戏班,饱受磨折身无自由,昔日潮汕六大班之老正顺、老源正、三正顺、老怡梨、老玉梨、老赛宝等戏班之童伶都过着非人的生活,日间鹑衣粗食,瘦骨遭鞭;夜里流宫宿庙,乐曲里含满辛酸和眼泪。这正所谓父母无修世,卖仔去做戏。形容天下做父母之无良心,惨不容睹,无见天日的血泪史。
十八岁那年的姚璇秋也跨进了老正顺潮剧班之门槛了,自此一入深似海的潮剧界。文化大革命期间,潮剧被四人帮批判为毒草而遭到空前绝后之浩劫而几乎散了班,优秀潮剧艺员遭迫害,姚璇秋也曾受过劳苦。有的为了生活改了行;潮剧界闻名的、一九六零年赴港演出时任潮剧团团长的林澜,受到残酷迫害而丧生了;名鼓师周松发转入工厂做工遭工伤断了手指,现在他那中指短了一截。忆往事怵目惊心,潮剧院近千本的传统剧本,悉数被烧毁,这些无价之宝,艺人的心血结晶之巨大损失,怎不令人痛心疾首呢?
三、家乡潮剧重放光彩
新中国成立后,潮剧重见天日,真正获得国家文化部的重视,给予及时大力的保护和支持。潮剧工作者纷纷挺身而出,吸收正顺、三正、源正、怡梨、玉梨、赛宝等较有影响力的原成员,重返岗位,齐心合力挽狂澜,抢救潮剧于生死存亡关头。再重新搜罗蒐集民间稀有珍本去芜存菁,脱胎换骨,彻底加以改革,结合了老中青的力量和经验,从而在剧本上至编导、作曲、谱乐、辞藻、对白,而至舞台道具、布景、美术设计及服装之考究等都经过悉心严格之整理和创新,经千锤百炼而后演出,于是潮剧枯木又逢春,花繁而叶茂,雨过天青又重见天日,潮剧之鲜花又盛开了。
中国广东潮剧团是由广东潮剧院部分成员所组成,隶属于广东文化局辖下之机构,规模不小。广东潮剧院成立于一九五八年,现拥有三个演出团,即一、二、三团,还设立了一个专门从事研究、训练、艺术创作演出机构,负责搜罗收集潮州民间和其他地区珍藏的民间优秀戏剧作品和罗致新的戏剧人才像先后毕业于戏曲学校的新生力军如吴玲儿、蔡明晖、锺怡坤、吴楚珊、王少瑜、杜冰、刘小丽、孙小华、郑小霞、周细卿、林一琪、陈幸熹、陈文炎、陈学希、林乐宁等俱都是从这所戏曲学校先后培植出来的新秀。他(她)们已能独当一面担大梁,卓有成就,如花着露渐沁芳菲,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
目前潮州九县连南澳十县,县县都拥有潮剧团一至二团,还有福建之诏安潮剧团经常作巡回演出,为潮汕人民日常生活增加丰富的文娱享受,所以家乡之潮剧艺术又再不断蓬勃发展。
四、姚璇秋崇师至殷
红得发紫的姚璇秋,没有大名星之架,她文静和蔼可亲,潮剧院里青年一辈女演员都称她为秋姨,她演戏已有卅年历史,正是卅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几十年沧桑岁月,演尽人生悲欢离合。她忠心于乡土气息的文化艺术,站紧岗位潜心苦学,细心参考不耻下问,拜无数戏剧名师虚心学艺并尽得潮剧界老前辈艺人之严格教导和栽培。
其中有杨其国之专教唱工。
杨其国手托擅板严格教着姚璇秋之每个动作。杨自成家数久负盛名,并精通音律善于谱曲,既能唱又会教工架,且是掠声行家,五十年代是潮剧界的一位大权威。
黄蜜专教基本功,陆金龙传授动作。陆金龙教姚璇秋担纲演扫窗会之王金真的表演动作,其中一种是难度极高而且非常特殊的矮步,走时应半身不屈缓移莲步,走时微踮趾尖,上腿和下腿不得相贴着,提上气保持身体不易下坠,裙边的翻动要如水泛微波,玉手轻挥短扫像轻气一样,配合着锣鼓和弦乐,走在节奏里,走入板眼中,要分毫不差。杨、黄、陆三位恩师都是童伶出身的著名潮剧教戏先生,但可惜三位俱已作古了。
此后又得黄玉斗、卢吟词和洪妙三位之悉心指导,演技更是百尺竿头更臻佳妙而奠定基础和今日之地位,蜚声中外。
并得一代名师梅兰芳、盖叫天为师,亲授传艺京剧真钵精髓,天赋聪慧的姚璇秋演技更加洗练,日进千里,像一颗精辟的明珠光辉四射。
一九五七年即是广东省潮剧团成立后之翌年,潮剧团以整齐的阵容,首次被派往北京作为建国十周年献礼演出,一举震动了整个京华,备受赞誉,戏剧界大师田汉观后慷慨而歌;一代京剧宗师梅兰芳欣然题词相赠“雅歌妙舞动京华”;著名京剧艺术表演家李少春击节叫好;电影大师蔡楚生也大加赞赏而载誉满京都。北京的潮籍观众对这处处乡音缭绕、感情丰富、青春焕发的潮剧演员,更加爱护毕至,天天送水果向潮剧团问温问暖,许多的北京老婶老姆更加热情,称演员们都句句不离奴哙、肉哙,何时再临北京?那浓郁的乡情令人刻骨铭心。首都演毕顺途赴南京转上海、杭州、福建等地,及后到达香港、柬埔寨等大都名邑巡迴演出,都获得空前的最高荣誉,演出成功得到极高之评价而扬名国际。 这古老的潮剧,在新中国建国后已得到了政府之重视和保护之列,并在潮剧先驱者老前辈加以全心全意之改良,去芜存菁,设立了戏曲学校专门来培植潮剧新人才,这正是枯木逢春,老树发新苗。严师出高徒,姚璇秋就如一块精雕细琢璞玉显其光芒,而成为潮剧之佼佼者。
一九五四年,老正顺赴省参加汇演,潮剧团得到好评。姚璇秋戏路之广全是苦学而来,她集闺门旦、青衣、蓝衣、彩罗衣旦于一身,她担纲主演的戏曲绕梁三日,百看不厌。扫窗会之王金真,荔镜记之黄五娘,辞郎洲之陈壁娘,井边会之李三娘,春草闯堂之李半月,梅亭雪之苏三,穆桂英捧印之穆桂英,袁崇焕之叶夫人等等剧中之闺阁淑女,寒门苦妇,巾帼英雄,落难千金,相府掌珠,绝代佳人,青楼名妓;其水袖功架细腻,身段娉婷轻盈,唱腔优美圆润,风度雍容华贵;造诣高深,艳丽逼人,声华并茂,感情丰富,仪态万千;正是:字字珠玑,曲曲传神。倾注名师心血的姚璇秋,剧艺造诣高深莫测,已至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之境,而且每齣精彩潮剧都是充满浓厚的乡土感情,家乡传统艺术的青春气息。
五、泰国潮剧之盛衰
回顾昔日南渡、来自家乡的曼谷潮剧之全盛黄金时代,耀华力路拥有五大名班,即杭州之“中一枝香”、新西湖之“老中正顺香”、和乐之“老梅正兴”、西河之“老宝顺兴”、东湖之“老怡梨春”,华灯初上,锣鼓喧阗,各排出精彩戏连以招徕观众,人潮拥挤,有时连场贴椅。值得一提的,过去纵横曼谷剧坛上不乏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潮剧济济人才,像苏竞寰、苏醒寰、尹声涛、余受益、刘七郎、林木源、陈水仙、陈伟川、许永生、高阳孙、孙炎章等著名编导;演员方面,则多如天上繁星,名丑有振坤、顺和、若辉、桂生、树森、色武、天德、天才、耀存、大耀、亚玛、柳凤、香年、乌面、景丰、协强、锦亮;老生有赛凤、宇泉、和烈、胶蚤、儋甲;小生有御雄、淑娟、巧英、金枝、光明、刁花、明珠、桂英;青衣计有艳秋、珊凤、柳英、文英、丽珠、丽莺、碧英、水莲、美萍、如姬、雪痕;花旦有馨儿、娥英、美婵、玉香、素霞、碧霞、苏州丽、扬州妹;小生月兰、和珠、玉鸾、玉妹、金凤;武生蟾珠、永乐、逢青、雄豹、国民、茂忠等都极一时之选。演技各有千秋,牡丹绿叶,相得益彰。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因受环境之变迁和种种限制,剧本空前缺乏,一群群的教戏师傅、名生、名旦、有的已垂老,有的竟已隐居道山,后继乏人。曲文辞藻,已如江郎才尽;文句粗俗,演员滥竽充数。基本功夫粗劣,种种因素,造成观众日稀,卖座日衰。况且戏班理事人事日非,费用日增,入不敷出,以致无法维持而逐渐星散,另人不堪回首话当年也。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泰国社会急起变化,泰国政府实施的教育制度限准所有华校只念至初小四年级的措施。一旦修完初小四年级的侨生,就不得不告别母校与华文绝缘,所有之华校奉公守法,一律奉令皆授英文、泰文课程,华侨子弟欲学无门半途而废,而且华文教师亦成日益不学无术之辈,泰、华一片布满阴霾,令人伤心。因此百份之九十侨生连日常生活亦渐渐趋向泰化了,华文与潮语亦就逐渐消失于无形中。
老一辈之华侨硕果仅存者,已如凤毛麟角几近风烛残年了,而年青之一代特别是卅岁以下者,更是淡忘自己生身之本的故国,是由因中国是连年多事之邦,对于父母之家乡毫无印象,而大部份竟连自己生身之本的本土乡音潮语都不会说,这亦就拜今日社会风气之赐,教育问题之因素所造成之严重结果。
那对于家乡艺术潮剧之演历史名剧,公侯将相、才子佳人、忠孝仁义、忠肝义胆、悲欢离合、宫闱斗争的封建思想、神怪故事根本一概不懂,亦无动于衷,又怎能去领略欣赏和了解呢?看起戏齣时,就像鸭仔听雷,听起柔和悦耳的弦诗潮乐,那更加像是对牛弹琴了。兼之近卅年来泰国之潮剧遭受到了日新月异的电影致命打击,直接抢走了大量的观众,而潮剧又依然换汤不换药,无从翻身,于是泰国之潮剧就处在这波浪汹涌、怒海惊涛、风雨飘摇的危境中,一线希望挣扎求生......
在过去虽曾有几位热心潮剧艺术者为拯救潮剧改良潮剧而组织了潮艺和集艺潮剧团,罗致了许多名伶,但因组织欠健全而经不起严格的考验终归失败。目前据内行人估计,泰国现在尚拥有大大小小近廿团的潮剧班之多,为求生活计,都已大多数转入内地各府跑码头演神庙社酬神戏去了,过着鹑衣粗食流宫宿庙的流浪生活。
六、中日学者在泰京举行潮剧座谈会
去年九月四日,泰国潮州会馆文物馆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中日学者对于潮剧研究讨论座谈会,讨论主要之项目计有:
1.海外潮剧的现状。
2.泰国潮剧的黄金时代。
3.潮汕家乡潮剧的活动。
4.潮剧未来的命运。
都是具有历史价值的建设性探讨会。
出席会议日方代表是:
尾上兼英先生——日本东京大学教授东洋文化研究所所长。
增山贤治先生——日本东京艺术大学音乐乐理讲师。
他们都精通国、粤、潮语,他们为着了解泰国潮剧之状态,不惮千里,迢迢从新加坡专程访泰进行调查研究,他们对于潮剧之研究非常透彻,对于京剧、粤剧及梅、程、砚、言四大派的台步都研究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泰国出席代表者有:
陈布伦——来泰探亲之中国作家。
魏 登——潮州会馆文物观主任。
丘创山——潮州会馆副总干事(已故泰华潮剧界一流名头手、二弦泰斗丘党先生之子)。
以及方展前、前金山中学教师许静华、李先欣。全体均以潮语发言,娓娓交谈,轻松和谐,自始至终会场充满着浓郁的乡土文化气息。
潮属人之研究潮剧不算是稀奇的事,中国外省人士之研究潮剧也不算是件奇怪的事,而日本人之研究中国地方的戏剧特别是研究潮剧,倒是一件顶稀罕的空前大事。
载自:泰国《星暹日报》1985/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