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璇秋的艺术造诣纵横谈（六）

靖子

六、艺术创造者要有个性

一九六六年以后的十年，是姚璇秋在生活和艺术上受尽折磨的十年。当林彪、四人帮在台上的时候，姚璇秋被揪斗、被关进“牛棚”，去过干校接受“再教育”，也到厨房去“劳动锻炼”。一九七三年以后，允许她到剧团工作，任务是去后台看管服装、道具、当杂工；以后，算是允许她出台演出，也曾派给她演《龙江颂》中的江水英，那是“样板戏”呀，一举一动只得按江青“规定”的那样做，否则就要挨棍子、戴帽子，但不违背艺术良心的姚璇秋，并没有随波逐流，因此，她的演出，总没有得到合格通过，打倒四人帮后，姚璇秋又获得了艺术创作的自由，三年来，她恢复演过了《江姐》、《辞郎洲》、《荔镜记》、《续荔镜记》、《井边会》等剧目。又在《春草闯堂》中扮李半月一角，经过了惊涛骇浪的十年，许多人情物理都变了，但姚璇秋忠于生活，忠于艺术的信念并没有变。正如她的为人不随波逐流一样，在艺术观点上也没有随波逐流。恢复《辞郎洲》的时候，有人主张加强陈壁訅的行动性，让她在战场上有所作为，但姚璇秋觉得陈壁娘不是梁红玉，也不是穆桂英，她是在南宋必亡的历史条件下，为存民族正气而负隅抵抗的女诗人，她应该有她的个性，这是历史、社会环境、个人条件所决定的，如果不承认“这一个”，那艺术便不是艺术了。其实，剧中人物要有个性，艺术创造者本身也应该有个性。为了培养新一代演员，姚璇秋担当了《荔镜记》的艺术传授，她亲自辅导今年十九岁的青年演员吴玲儿演黄五娘。对一个初学者，姚璇秋是一招一式给她示范，但是，已经在舞台上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姚璇秋，深深地懂得艺术个性的宝贵，她不强求吴玲儿按照她的一招一式去表演，总是尽量启发吴玲儿对人物的理解，对人物之间的特定关系的理解，对人物所处的社会环境的理解。年青的吴玲儿，当她能深入角色的时候，有时也闪烁着她的艺术个性，这时候，姚璇秋总是珍视这点滴的创造，启发个性的发挥。现在要说吴玲儿的演出个性为时尚早，但是引路者既是此道中人，后学者一定能在广阔的艺术道路上迅步前进！

（香港《文汇报》80.3.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