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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是戏张怡凰

李晓颦

    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我登门造访张怡凰。
    张怡凰的家布置得十分雅致，名家书画及各种精致古玩点缀的客厅，透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一如女主人温文尔雅的气质。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张怡凰，与台上浓妆重彩的各种艺术造型相比，台下素面朝天的张怡凰别具一番韵味，她从容沉实的语调，令我联想起潮州音乐如歌的行板。
    张怡凰说，她对潮剧的钟爱似乎是与生俱来的。1971年，张怡凰出生在风光旖旎的南澳岛一个教师家庭。海岛美丽的山光水色，赋予了她灵秀而姣好的外貌，为人师表又多才多艺的母亲又使了她自幼受到艺术的熏陶，张怡凰小小年纪便出落得俏丽可爱，其能歌善舞更是远近闻名。小怡凰最爱唱的是潮剧，她经常和两个姐妹一起"做戏"，把自家的老式眠床当戏台，蚊帐一拉，"戏"就开幕啦，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呢。
    1985年，汕头戏曲学校到南澳岛招生，仅有14岁的张怡凰只为了"试试场胆"而报名，没想到一试成真，她的一曲《盼亲人》模仿姚璇秋的唱腔，惟妙惟肖，委婉感人，在几百名考生中脱颖而出，被招考老师一眼相中，从此走上了潮剧之路。
    艺术是以塑造形象来感染人的，而戏剧艺术则是以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来塑造形象，不但需要演员自身特具的音容声色这些天赋条件，而且还需要演员的较灵敏的悟性和一定的艺术涵养。张怡凰正是一位既有天赋又有悟性的青年演员，十几年来，她在潮剧舞台上塑造了众多栩栩如生、光彩照人的艺术形象：李亚仙、草春、嫦娥……这些形象的塑造为她赢得如潮好评。著名潮剧表演艺术家张长城说："我演《春草闯堂》至今接近200场，和三代春草配过戏，张怡凰是第三代，她在吸取前两代演员表演的优点之外，本人聪颖有灵气，对春草这个人物比较深入理解和把握，在表演上更有其特色。"《烟花女与状元郎》的艺术指导、著名电影艺术家王为一称赞在剧中扮演李亚仙的张怡凰"为汕头塑造了一个美人"，导演金作信说："这是一个潜质很好，很有前途的演员。"著名潮剧表演艺术家方展荣更这样盛赞她："张怡凰事业心强，有灵性、聪明，我们这辈人认准她是潮剧接班人。"……
    面对盛誉，张怡凰表现出一个年青演员少有的平静。她说："假如我算是取得了一点成就的话，那也得益于众多前辈的栽培和潮剧院一团这块沃土的哺育。"确实，张怡凰是幸运的。早在戏曲学校时，她就得到老师林蕴育的悉心栽培，在行旦表演上深得林老师真传；后来，又拜唱腔专家朱绍琛为师，颇受启发；毕业后到潮剧院一团，又得到姚璇秋、张长城、黄瑞英、林舜卿、朱楚珍等前辈的指点，演技取得了长足进步。
    除了名师指点外，张怡凰的成功，更多的来自她自身的努力。十几年的演艺生涯，张怡凰体会最深的是，作为演员，尤其是新一代演员，要想赢得观众，没有丰厚的文化底蕴，是不行的，单靠刻意模仿的人物形象必然苍白乏力，不可能有长久的生命力。因而，她十分注重自身素质提高，广泛地阅读各种文学名著，从中吸取艺术的养份，同时博采众长，从外地剧种以及歌剧、舞蹈与其他艺术门类中大胆"拿来"，成为己有，并把它融合到潮剧表演中。在《烟花女与状元郎》一剧中，张怡凰饰演风尘女子李亚仙一角，她充分、深刻地理解人物的性格，进入人物的内心，休会人物的思想感情，把一个虽然沦落风尘却心洁坚贞忍辱负重的美女复杂的内心世界表现得淋璃尽致。该剧中"毁容劝学"一节，张怡凰的表演声声泣泪，字字动情。在《嫦娥奔月》这一神话剧中，张怡凰饰演美丽、善良、嫉恶如仇的嫦娥，在内容厚重、戏份十足的短短小段中要演活嫦娥这一形象，实属不易。张怡凰准确地把嫦娥的性格特征，以刚柔相济的艺术典型呈现于观众眼前--当她怀着希望劝阻后羿的劣行时，她委婉动人，情意绵绵，给人一个美丽、善良、贤淑、柔和的女性形象；但面对自私冷酷、屡劝不改的后羿，她又显出刚强不屈的一面。这种藏刚于柔、刚柔相济的人物性格，张怡凰把握得恰到好处：其表演极富内涵。同时，在表演《奔月》这一美丽神话情节时，她又吸取了舞蹈艺术的营养和技巧，以白绸子舞蹈姿态融入潮剧程式化的做科，使奔月的整体氛围轻灵曼妙，如诗如梦；在《春草闯堂》一剧中，张怡凰抓住春草聪明、泼辣和富于正义感这一基本的性格特征，把春草和诸多人物之间的关系情感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游华山路遇薛文庭，她敬重而非爱幕；闯公堂面对胡知府，她高傲而不狂妄，面对吴夫人，她泼辣而不刁蛮；回相府面对李小姐，她亲热而非常撒娇；上京城面对老相爷，她恭敬而不自卑……
    看多了张怡凰塑造的一个个亮丽的形象，行外人会误以为，演员就是这样，天天浓妆艳抹，像过年一样。深谙个中滋味的张怡凰却说："演戏实在是一项苦差事。"在舞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张怡凰如今浑身是伤，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她吃尽苦头的是拍摄潮剧艺术片《烟花女与状元郎》的时候。张怡凰以自己的艺术实力，赢得珠影导演的青睐，被选定在该剧中任女主角李亚仙，这是她初次"触电"。唐朝女子时尚丰腴之美，作为青楼名姝的李亚仙犹应体态丰满，而张怡凰偏偏灵秀有余，丰腴不足。于是，她"奉命"增肥，每天吃大量的鸡蛋、牛奶、炖肉，这种"填鸭式"的吞食，即使要呕吐，还得忍泪"狼吞虎咽"。一月之内，她竟增肥5公斤，再经化妆师妙手点染，张怡凰终于出落得体态丰腴而又貌若天仙，形象完全符合剧中人物的气质。剧团经常要送戏下乡，盛夏酷暑，却要穿着厚厚的戏服，忍受舞台强烈的灯光照射，纤纤弱质的她经常是汗流如注，眼冒金星，却仍然坚持着把戏演完。有一次，她演戏回到后台，却因虚脱而晕了过去，连卸妆也只能由别人代劳；还有几次，输液完拨掉针头，她又出现在舞台上……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1993年，张怡凰参加广东省第五届艺术节汇演，在《文天祥》中饰"文监娘"获表演三等奖；1995年，她在潮剧电影艺术片《烟花女与状元郎》中饰女主角李亚仙，受到汕头市委市政府及宣传部的表彰，荣获"希望之星"工程奖，同时获汕头市1995年度"文艺奖"个人二等奖；1998年《烟花女与状元郎》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1998年，她参加广东省潮剧院中青年演艺大赛，在《嫦娥奔月》中饰嫦娥获"一等奖"；1998年参加广东省第二届演艺大赛、潮剧首届演艺大赛获"金奖"；获汕头市1998年度"文艺奖"表演一等奖……
    盛名之下，张怡凰依然保持一份难得的冷静，她说："艺术是无止境的，我只有不断地提高自我，超越自我，否则将被时代淘汰。"走下舞台，洗尽铅华，她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或读书习画，或与同行的夫君切磋演艺，或……她追求的是名副其实。

（摘自1999年10月3日汕头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