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杜十娘”

郑舜英

我从艺二十多年来，在戏曲舞台上饰演过诸多角色。一路走来，不断摸索，渐渐有所感悟：演员饰演角色，重要的是掌握人物的心理脉络，运用戏曲的程式化手段，准确地体现人物。这种感悟较为深刻的当数排演《晨钟惊梦》。从拿到本子，到排练，再到演出，这个过程对于我来说，由于注重与人物的心灵贯通，因而在塑造戏曲人物上有了新的理解。

折子戏《晨钟惊梦》是戏曲中的经典，许多剧种都曾排演过，要饰演好杜十娘这个典型的戏曲悲剧人物，是不容易的，这对我也是一次挑战。让得刚拿到本子的时候，心里有此后矛盾，既高兴又担心，更多的则是压力。高兴的是杜十娘是我非常喜欢想要饰演的角色，这次总算如愿以偿，，担心的是那么多人扮演过的杜十娘已经成功地立在舞台上，我能另辟蹊径，用新的诠译演出一个新的杜十娘形象吗？我认真地揣摩剧本，对人物做一个较全面的剖析，寻找潜台词和内心独白，抓住人物的行动线，理清收理脉络，梳理戏的头绪，一个栩栩如生的杜十娘形象跃入眼帘，终于较好地找到角色的自我，全身心投入到与喜爱的角色的心灵交流之中。

首先，努力把握人物的性格基调。演员塑造人物形象，概括说来不外乎两方面，一是理解人物，一是体现人物。演员对所扮演的人物只有深刻理解了才能生动地体现出来。我们都知道，演员塑造人物是把剧作者用文学手段刻划的人物形象进行再创作，变成直接可见的、具体的舞台形象。我将《晨钟惊梦》的本子反复看了好几遍，觉得这是一段高潮戏，是什么原因让杜十娘如此绝望，做出投江这个异乎寻常的选择？我把全本的《杜十娘》找来，认真进行了分析、研究、着重从杜十娘的性格基调出发，深入理解自己所要饰演的人物。杜十娘虽然附身风尘，却对自由爱情有着强烈的渴望和不懈的追求，这造就了杜十娘外柔内刚的性格特征。善良单纯是杜十娘的又一性格特征，表现在她的重情轻财，她的重诺轻信，这也是造成悲剧的一个重要原因。通过反复钻研剧本，分析每个情节，琢磨人物的每一句话，透过字里行间探索人物性格，理解人物的思想感情，在心目中逐渐形成杜十娘这个角色的雏形。

其次，努力去体验人物。演员单靠剧本理解人物是不够的，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的重要途径是深入生活。生活是艺术创作的唯一源泉，演员对人物只有理性的分析和一般的感受是理解不深也演不好的，需要从生活中获取对人物直接的感性体验，积累丰富的创作素材。可以说演员生活经验的多少、生活阅历的深浅是创造人物的决定性因素。当然，我不可能回到杜十娘生活的时代，但是人的思想感情，性格特征是相通的。可以通过阅读与杜十娘同时代的作品，了解那个时代的社会背景，历史特征，道德规范，风土人情等等，充实自己对人物的感性认知。为了使自己能真正融入杜十娘，走进杜十娘的内心世界，我查阅了不少杜十娘那个时代的作品，细听导演的时代背景介绍和分析其它剧种演员扮演杜十娘的得失；揣摩杜十娘与李三娘、祝英台等人物的区别等等。实践主明，这些努力使我获益匪浅，不仅仅是这个折子戏，对于我今后的表演道路 ，影响也是极为深刻的。

再次，努力体现人物，演员不能仅凭自己的形体、声音去表演，还必须投入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一个冷漠的、缺乏热情的人不会成为一个好演员。因此，我在把握人物性格基调、体验人物时，时常为人物的不俗而赞叹、不平而悲愤、不察而惋惜、不幸而哭泣，力求达到“神似”。戏曲表演主张既要“形似”又要“神似”，认为“形似者为下品，神似者才为真”。“神似” 就是要把人物的精神气质、内心情感体现出来，这只靠模仿感情外在表现形式是做不到的。在《晨钟惊梦》中，得知自己被意中人转卖之后，杜十娘是何等的伤心绝望，爱情是她的生命，是她孜孜以求的，然而却遭到无情的背叛，人物内心的波澜起伏是显而易见的。我在体现人物这时的心理状态时，并不急于渲染杜十娘的愤懑与伤心欲绝，而是有所压抑，隐而不发，显得异常的平静，但观众都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是火山里涌动的滚烫的熔浆，随时都会喷发。这与最后的沉箱、投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赋于杜十娘这个人物更为鲜明的性格特征。

总之，通过排演《晨钟惊梦》，我的表演完成了从饰演角色到塑造人物的转变。在与杜十娘这个人物的心灵交流中，我获得了感悟，从此，我只要接到角色的任务，都会认真详细地做好案头工作，使我的演出迈向更高层次！

摘自《汕头都市报》2007/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