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韵颂英雄

——谈国家一级演员郑健英的潮剧现代戏演出

谢惠鹏

提起潮剧表演艺术家郑健英的名字,可谓海内外潮人无人不晓,更是“潮剧迷”们所崇拜的偶像。她从艺50年宝刀不老,只要有她主演的戏,不管是古装,还是现代,人们都会蜂拥而至。近年来,由于市场的关系,潮剧舞台上的现代戏愈来愈少,观众对她塑造的现代人形象也多有疏。最近,市场上发行有《郑健英从艺五十年潮剧专辑》,其中除了一些脍炙人口的传统古装戏外,还收录了几出著名的现代戏,正如弥补目前舞台上的不足。

郑健英有较为宽厚的嗓音条件,能恰当地变锦声音色彩,发挥其“金嗓子”的艺术魅力,塑造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深深地打动海内外观众的心。

从上世纪60年代至今,郑健英一直活跃在潮剧的舞台上,特别是在现代潮剧的演出中,她用心血塑造出一个个丰满、表现现代生活气息的舞台人物形象。在整个70年代,郑健英接连主演了《龙江颂》、《杜鹃山》、《八一风暴》、《蝶恋花》、《彭湃》等颇具影响的现代戏。塑造了江水英、杨开慧、柯湘、田英、蔡淑冰等一批角色都演得灵气十足,丝丝入扣,其精彩唱段气势磅礴,跌宕起伏,流传甚广。广东省剧协专家们为此公认郑健英“擅长以唱腔塑造现代人物”。

笔者与郑健英座谈如何“以唱腔塑造现代人物”时,她感慨至深地总结出“人痴戏,才能戏痴人”的辩证关系。是的,一个演员要形成有个性的唱腔艺术,绝不能仅仅依靠天赋的自然条件,只有“人痴戏”“情痴曲”,才能曲痴人。演员对戏曲艺术的痴迷,才能产生灵感与悟性。郑健英还说,“说实话,我并非天生能唱好戏曲的。早在戏校学艺期间,老师曾曾嫌我是‘菜脯舌’,发声不灵活,由于痴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功、练东,星期天还复习,终于练出现代戏需要的‘宽宏大路’和‘动感抒情’的唱腔。”

郑健英在《蝶恋花》中饰演毛泽东夫人杨开慧。其中的“古道别”唱腔成为潮剧经典唱段,被行家和海内外潮人认为是“绝唱”,“行腔自如,清亮悦耳,吐词咬字,隽永清新,激情内蕴,气发丹田,高亢时如罄响钟鸣,穿云裂石,又如信马由缰,自由驰骋。低回时似行云流水,婉转清丽,又如淙淙清泉点点人心。”

是的,郑健英运用唱腔表现现代人物,特别注意运用“大路”的唱法,你看她在饰杨开慧这巾帼英烈时,时而有“柔情似水”的情怀,如安慰苦难的贫苦乡亲,回忆与样人伴侣难忘的岁月,有“婉转”、“激情”的唱法;时而又表现出“烈骨如霜”的性格,表现杨开慧藐视反动派的凛然正气;她运用“穿云裂石”“掷地有声”的铿锵唱法刻划人物,表现了杨开慧的坚毅和刚烈,使观众听后入心入肺,如痴如醉,在共鸣中感受其艺术的魅力。

当前,演潮剧现代戏总体上还处于探索与实验阶段,其优势是题材贴近时代,贴近民众,便于反映现代社会复杂的矛盾,塑造英雄人物和其他形象直接反映现代意识和时代精神。其劣势是传统的艺术表现形式无法流畅地表现现代生活。戏曲的特点在于其各式化手法,诸如骑马、上楼武打、杀人都有了固定的程式,这是艺术的创造者与接受者之间约定俗成的语言符号,而现代生活中的这些程式符号,大多还在探索之中。郑健英在这种情况下,则把工夫放在揣摩人物心理上。她在扮演《老兵回乡》中何翠喜这个农村的“老阿姆”中,充分发挥现代戏贴近时代、贴近民众、贴近生活这一优势,淋漓尽致地塑造何翠喜这一人物形象。郑健英牢牢抓住这个人物的身份和性格特点,分析她的心理变化,寻找行为依据,使表演更自然,更富有生活气息。如在中秋节向其在台湾丈夫遥拜祝福时,何翠喜是那么虔诚,饱含着深情,那声声祝福和跪拜,真实地寄托着对丈夫的牵挂和思念;当得知其离别37年的丈夫要回家时,她脚步轻快地忙着搓“糯米丸”。当夫妻相见时的唱段:“盼相逢,怕相见,举步沉重”,唱出其微妙的感情变化;当看到丈夫陌生的白发时,泪水盈眶,感情复杂地唱出一句“当年夫婿无影又无踪”;当她趴在丈夫肩上,忍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我恨死你了!”又饱含着难言的辛酸。许多观众看到这里被打动了,眼前有如走出了人们熟悉的农村妇女何翠喜,一种淳朴的善和美涌上心头。郑健英的这场演出,为潮剧艺术画廊增添了独具魅力的新形象。

诚然,当前潮剧的现代戏的创作与演出都有待于加强与提高,其前提是必须有象郑健英这样的勇于探索与实践的精神。笔者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她在古装戏表演中的成就已有目共睹,而对现代戏的探索与实践,尚需青年演员以她为榜样,刻苦努力,为潮剧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摘自《汕头日报》200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