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潇洒女小生——钟怡坤

黄莲中

    帷幕拉开，踏着锣鼓的节奏，翼着音乐的翅膀，飞出一个翩翩少年。
    少年是谁？
    “小生陈伯卿，送哥嫂去岭南赴任，路过潮州，时逢元宵佳节，灯下遇佳丽，如今欲会不能……”
    台下一双双眼睛注视，一声声交口称赞，一个个戏迷思忖：这小生是谁扮演？
    ——演员表上写着“钟治坤”。
    哦，钟怡坤是男？是女？
    是个女小生，其真名、艺名都叫“钟怡坤”上面一幕就叫：“钟怡坤半路出家当小生，演陈三一炮打响艺名扬”。
    说“半路出家”，她原是舞蹈演员，一九六八年毕业于广东艺术专科学校。这位高材生在校时曾参加音乐史诗《东方红》的舞蹈演出。
    毕业时竟阴差阳错地被分配到普宁潮剧团，后又调入汕头地区青年潮剧团、并入广东潮剧院。
    说“一炮打响”，钟怡坤进潮剧团后扮演过海霞、柯湘、文淑贞等许多属于旦角的人物，初见艺术功底，但未露奇才端倪。还是潮剧老师傅们英明，叫钟怡坤改演小生，试演《陈三五娘》中的陈三，首场上看，扮相潇洒，风度翩翩，声情并茂。从此，钟怡坤的名字一天天地为人们所熟悉。
    岁月一轮轮转换，舞台一幕幕开合，人们看一个个形象鲜明、情调缤纷的艺术人物登场：王金龙为情踏雪，梅亭探苏三（《梅亭雪》）；许仙逃出金山寺，断桥边上唤娇妻（《断桥》）；文凤鸣巧遇裁缝女，无意泼水有情成亲（《泼水成亲》）；南唐后主李促叹唱一曲“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南唐遗事》）；肖绚大殿下含冤受审枉刑（《血溅南梁宫》）……
    一个钟怡坤，演活了几多艺术形象，人物的性格、尽在她掌握之中。
    从潮汕大地唱到了广府省城，从南海之滨唱到了泰国湄公河畔、新加坡热雨椰林，从万家灯火的村镇唱到了霓虹四射的港澳都市。
    海内外认识她，许多人谈论她，赞扬她的艺术才华。
    「舞台剪辑〕之一：
    南梁宫阙依稀，京郊芳草萋萋，云天漠漠雁儿叫，一个束发金冠的白马王子肖绚翩翩而至，儒雅，温存。
    「舞台剪辑」之二：
    龙女洞房中的姜文举，挥袖责骂了一声“无耻”，转身倚背，来一个手指兰花、臂圆腋空的功架，力度有分寸，节奏有层次。
    「舞台剪辑」之三：
    “乌龙揽柱”——以身作半径，滚出一圈圈的圆形，这个动作称为一人“利索”。钟怡坤在两圈之内滚出十个等距离均力度的“利索”，尔后跃起、亮相。
    ——扮相如此风流潇洒，演技这么能文能武，哪一点迹象是女？难怪化装后的钟怡坤一出台，吸引观众，迷住少女，特别是怀愫奔突、穿着筒裙的赤道少女。
    【电话录音】之一：
    “你是钟怡坤先生吗？请问先生今晚可有登台出场……”（泰国）
    「电话录音」之二：
    “钟怡坤嘛，呵，听说你是个女的，是吗？上帝作证，有一少女希望你是一位先生、一个白马王子。”（新加坡）
    多情怀春的少女企望钟怡坤是一位先生，这是可以理解的。有趣的是连饱经世态的老记者竟然与人争说钟怡坤一定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现场直播】：泰国法大礼堂，中国潮剧团演出《龙女情》。二个观众交口称赞：“这个女小生演出了男士的气质风度。”旁边一位老记者说：“这个演姜文举的一定是个男小生，我敢打赌！”
    这些趣闻轶事说明一个生动的事实：钟怡坤演小生戏的功夫，已臻化境，神韵风生。
    还有一个令人吃惊、叹服的事实：钟怡坤是一个客家姑娘，能说唱出纯正的潮语潮曲。她祖籍广东梅县，父母、夫家、亲朋都讲客家话，她在家也讲客家话。她曾是舞蹈演员，也唱过京剧，曾有人劝她回家乡唱汉剧，但她偏偏与潮剧结缘。当初，她刻苦咬潮州话的毅力是惊人的，其初学情景令人捧腹。可如今，有谁能指出她的潮语唱腔念白有何破绽呢？没有！人们都认为她是地地道道潮州人。
    钟怡坤的音色坚实明亮，很适合演小生。说实在的，她的自然音质并不算佳，但她的小生唱腔颇有特色——唱曲唱情，以情托声。在《南唐遗事》中她唱李后主（李煜）的著名词章，唱得情调委婉，音韵哀丽，咏叹发自肺腑。
    钟怡坤有一双明亮的大眼情，黑白分明，顾盼流韵，这是经过舞蹈艺术训练培育出来的艺术心灵之窗；加上她脸蛋线条之美，舞蹈身段揉合戏剧的功架，各方面协调地组合为一体，而又突出了“一身在脸，一脸在眼”。
    英国哲学家培根名言：“兴趣是成功的先导”。钟怡坤于少女时期就喜爱越剧女小生这一行当，羡慕徐玉兰那风度翩翩、潇洒俊逸的演技。她曾“撞门闯户”地闯到上海越剧团，陈述自己的意愿，表白自己的企求，无奈说不了上海话，只好把理想的种子播在潮剧。有播种有耕耘就会有收获，她二十多年的舞台生活，是令人瞩目的。
    钟怡坤的扮相、声情，业已走进千家万户，远播海外。她的许多录音录相带，记录着她的艺术业绩。谁能猜想到钟怡坤已是年逾不惑、两个孩子的母亲啊！
    祝钟怡坤艺术之花璀灿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