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俗套的喜剧

——《春草闯堂》令人耳目一新

曹枫

看了中国广东潮剧团演出的辛辣讽刺喜剧《春草闯堂》，令人耳目一新。戏一开锣便开门见山设计了薛玫庭救了李半月和张玉莲，打死了吏部尚书公子吴独，并到公堂投案自首。薛是正义之士，对千金李半月有救命之恩，春草是千金贴身爱婢，对薛的命运不会不闻不问，因而必然引出闯堂的戏来。接着又安排了聪敏勇为的春草公堂斗诰命夫人，回府权衡利害说服相国千金认婿，上京在相爷而前辩理，设计骗王守备改书。这些情节，波澜起伏，妙趣横生，其发展常常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更可贵的是这出喜剧不落俗套，没有采取喜剧惯用的误会、巧合手法，而是从人物性格发展来安排喜剧情节。如小姐遇救和薛生打死吴独，是为了展示薛玫庭的见义勇为；公堂理论和冒死认姑爷至出帘见胡知府，是刻划相国闺女礼教深重与她感恩思报的复杂性格；李阁老和胡知府的信札往来和送婿上京，是揭露胡知府论势不论理、善于阿庚逢迎，假婿成龙和大团圆的结局，是对李阁老諽小慎微处事圆滑的最大讽刺。

剧作者不单纯追求廉价的笑料，而是从人物性格发展出发，巧妙地安排了一环先靠一环、环环扣人心弦的喜剧情节，成功地塑造了春草、李半月、胡知府、李阁老等典型人物，深刻地鞭挞了封建官场的昏庸腐朽，热情地歌颂了劳动人发的善良正义、机智勇敢的鲜明主题。在表演方面，《春草闯堂》的各个主要演员对剧中的人物塑造，都能做到“演人不演行”，力求神兼备，不落俗套。戏曲行当的划分，一般是根据剧中人物的年龄大小，出身贵贱、品德好坏、服装穿戴等因素，每个行当都有其不同的身段、功架，唱腔技巧，也扮演各种不同类型人物。但它包括不了舞台上的全部典型人物。如这次由潮剧著名花旦黄瑞英扮演的春草，若单用花旦扮演，虽然能表现其天真机智的一面，但其泼辣的一面便逊色了；因而，她采用了花旦跨泼辣旦的行当扮演，各取其长。又如由潮剧知名丑角方展荣扮演的胡知府，如单用官袍丑行当扮演，虽能表现其阿庚逢迎的性格，但对其谄上压下、计谋多端的一面便嫌不够了；所以，他采取老生跨官袍的行当，便能两者兼得。再如由潮剧著名闺名旦、青衣姚璇秋扮演的相国千金李半月，如单用闺门旦行当扮演，表现其相国深闺礼教是恰到好处，但在相国面前辩理时那种娇生惯奍性格和老相国掌上明珠的身份便会过于稳重；因此她采取了闺门旦跨花旦的行当便相得益彰了。还有由著名老生张长城扮演的李阁老，如果单用老生行当扮演，虽可刻划其谨小慎微的性格，但他处中圆滑，八面玲珑和结尾的狼狈相便难表现；因此，他采用老生跨三花的行当的便恰到好处了。

由于广东潮剧团的名师们做到“演人不演行”，从刻划人物性格出发，把剧中保个人物演得入木三分，确是耐人回味。

（香港《大公报》80.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