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狮缘》导演的话(二)

——剧本创作过程

郭 楠

谢惠如先生将一则民间故事扩展成一出六场的古装潮剧《揭阳案》，给我送来稿子，相托帮助修改。我对这位热爱潮剧且长期坚持剧本创作的老作家深表敬佩。广东潮剧院应热情联络院外作家，支持他们的业余创作，方能丰富自己的剧目阵容。因此，我认真通读《揭阳案》，然后又将许多想法梳理成几条修改意见回复于他，大意是：这是一个有前途的地方题材，但地方性不够，喜剧性也不够；官府历来视义军为贼寇，县令与贼寇一起处理官司恐不妥当；揭阳历来武术流行，拳馆遍布，何不将义军首领吴勾改为拳师，用南派武术来充实这个地方题材的地域色彩；情节、结构存在许多缺陷，文字表述也显得粗糙；人物性格、写作观念和剧本思想陈旧，缺乏一个有现代意识的总的立意。

我的意见得到作者的采纳。这样，草稿来来去去写了几遍。后来，作者干脆将修改的权力全部交给我，且一再坚持要我一同署名。谢慧如先生对剧本创作的执着、谦虚和恳诚再次打动了我，一方面，不管他是通过电话或写信提出署名的事我都坚辞不就，另方面，我一如既往，利用一切空余时间修改这个剧本稿，可是这件事老是避不开。后来我怕影响他的情绪或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也就接受他的意见，在编剧一项的后面，添上我的名字，以示负责。

剧本重写的过程我们做了下面的工作：

首先是抓立意以及体现这个立意的形象设计。这个戏的总体立意是“做人立德”。可归结为一个“德”字。武有武德，官有官德，钱有钱德，剧情涉及的恋爱、婚姻、说媒、读书、练武、贿赂、嫖妓、为官、判案都有一个如何做人，是否有“德”的问题。此戏以青年人为主角，写他们成长过程中走什么路的问题，所以要突出“以德育人”。其他人物也围绕这个核心进行情节设置。由此而产生了红柿灯、红柿拳等蕴含喻意的具像。

其次是增强生活气息和地方色彩。设置本土的山村、妓院、公堂等环境；采用南派武功等民间技艺形象：以方言俚语（包括有意识吸取流行的现代生活语言）入戏。

再者是增强喜剧色彩，如主要人物吴赛花、陈伯生、陈白生以及吴母、媒婆、陈通、知县、大枞、细粒等重要角色的喜剧性和主要事件的喜剧性，运用了错位、荒谬、误会、嘲弄、讽刺等喜剧手法，表现为人物在事件中的矛盾冲突、细节或语言。

还有剧本情节结构的增删，如增加“武馆训徒”“闺房惩邪”“公堂考婿”等情节、场面以及大量唱词说白的改写；随着剧本的修改，原剧名《揭阳案》也改为《红狮缘》。

概括起来是抓主意、抓特色、抓人物、抓结构、抓体裁、力图使它成为一个具有浓郁地方色彩的喜剧。

剧本讨论会之后，我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再次修改稿本。一．删去吴勾这个人物，将他与吴母二人的戏集中为吴母一人。删后觉得这个人物的戏更加干净集中完整和积极了；二．将吴勾原“公堂考婿”的戏改给吴赛花，并让县令参与。这样，第一号人物的戏也显得更加集中完整和积极；三．将通常的传统戏曲的“比武招亲”手法变为“考文择婿”，这样既能继承传统又有新的发展；四．为吴赛花写一段唱词，坦言改写婚书的缘由和对不道德的荒唐婚姻的反抗。这样，原本“改字”这种落套的手法获得改造而有了新的发展，人物性格得到升华。五．增添元宵夜舞英歌、游标旗的场面，使之与南派武术一起展现民俗风情和地方色彩；六．修饰陈通父子与林婆在妓院发生冲突的戏。七．让陈伯生与林婆上山时面临练武与失恋的强烈心理冲突。八．增添吴赛花与陈伯生一起研习武艺、过招传情的戏，刻划主要人物在困境中的坚韧品格和真挚爱情。以上的修改使主要人物的性格更加扎实丰满，场面也更加集中生动了。

简析和提要：

人物提示

吴赛花
闺门旦跨武旦。名拳师的女儿，红狮拳传人，在拳馆的特殊环境中成长，受父母所薰陶，苦练武艺，勤习诗书，形成自己明确的生活目标和理想追求。
善良坦诚、敢爱敢憎、坚强果敢、乐观机敏。
为配嫁志趣相投、情意相通的丈夫而拒淫邪、改婚书，勇敢选择自己的人生。

陈伯生
武小生。在农村贫困、艰苦的环境中成长的青年。受周围尚武气氛的影响，从小酷爱武术，崇拜英雄名士，有大志雄心而广求师友、刻苦练武、百折不挠、矢志进取。
正直重义、坚忍勇敢、憨厚稳健、善良聪明。
访名师、苦钻研、忍屈辱、改过错、挣脱束缚、和心上人一起争爱的权利。

陈白生
武丑生。生活于敫富人家，其父好女色，且当地有懂武术而横行霸道、恃强凌弱者。故从小耳濡目染，以有财、势、力则能处处吃香为生活追求。候学得几套拳脚、买得一顶秀才帽子之后，自以为是而纵情享乐，任所欲为。
好色、好斗、好强、好卖弄。
纵欲猎艳、持强夺美炫耀卖弄、破财贿官、击败对手，占有赛花。

吴母
老旦。吴赛花的母亲，一辈子跟随丈夫吴勾闯荡江湖艰辛创业，相夫课女，守法睦邻。丈夫逝后，苦苦撑持红狮拳馆，已感岁月催人独力难支，急盼女儿择得贤婿，成家继业。
善良、稳健、柔中有刚。
催女择婿，代女定亲，救错筹计，诲徒训导，援女告官，为女儿挑择如意算郎君，为红狮拳培育可靠传人。

林婆
以说媒为生，凭二片嘴皮和一双快腿终日为赚几个媒人钱而东奔西忙。老练、贪心、粗俗、大胆、热情过火、口舌花巧、脑筋灵敏；良心未泯，知错能改。在人格和利益受到无端伤害时决意与仇家一斗到底，以雪奇耻。
热情、粗犷、大胆、老练、灵活、敏捷。
偷梁换柱，求赏图利，索账抗争，维护权益，认错求宥，助善克邪，复仇雪耻，立功补过。千方百计揭穿陈白生的丑恶咀脸，阻止他与吴赛花的荒唐婚姻，挽救自己所造成的恶果，促使吴赛花与陈伯生成就如意姻缘。

陈通
靠地租积聚致富的财主。一生简俭，一个铜钱掰二半用，一片咸菜分几口咬，宁喝稀粥不吃干饭，可用小钱则不花大钱。发妻早逝，儿子长大，故乐得个自由自在，常花些少银子到青楼嫖妓。
绞尽脑汁，细细计算，尽一切努力减少每一笔开支；忍痛割肉帮儿子打婚娶官司。

曹县令
当官之后才知道有官当的好处，总结出越与民过不去民越敬畏而乖乖掏出钱来孝敬的经验。故在审理诉讼中时时刁难敲诈，中饱私囊。
贪婪、刁钻，圆滑、老练、见风使舵、息事宁人。
利用职权最大限度地索取钱财；面对复杂局面千方百计避开风险；趋利避害，保住官就保得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