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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戏重排要慎重

李汉庭

    新中国成立以来，潮剧舞台上有过两次上演旧戏的热潮。第一次出现在上世纪50年代，那不算简单的重排，而是整理，是在创作新剧目的同时，用新的观点去清点传统剧目。第二次出现在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改革开放初期。
    以上两次旧戏重演，都取得很好效果。原因在于，建国初期上演的传统剧目，是艺人们辛苦发掘出来的箱底戏，经过编剧家们一番推陈出新，个个光彩夺目，如《扫窗会》、《辨本》、《闹钗》、《井边会》、《芦林会》、《柴房会》等。它们大多在潮剧舞台上停演已久，20世纪的观众几乎未识其面。即使如《荔镜记》、《苏六娘》这类潮汕人耳熟能详的剧目，人们也只见过锦出，而未窥其全貌。所以那个年代所出现的任何一出传统剧目，对人们来说，几乎都是新戏。它们引起不小的轰动，是很自然的事。
    70年代末期，各剧团争相演文革前剧目，这便是不折不扣的旧戏重排了。它们中不少属于名剧，甚至被称作经典，当然也有一般性剧目。尽管这一次大量搬演旧戏，几乎都未能达到或超过文革前的水平，包括经过修改、依旧由姚璇秋主演的《辞郎洲》。可是，由于经过10年文革，观众们有一种厌倦情绪，对潮剧10年来黄金时期有一种怀旧心理，因之对潮剧产生渴望，易于满足，每一出戏的上演都产生很大反响，形成另一次票房高峰期。
    90年代以来，又见旧戏陆续上演。这一次不同了。圈内人大多不满意，观众更不见呼声，因为距离太近，周期太短，观众脑中的旧印象太深刻，无法轻易抹去。
    《苏六娘》重排，不见叫好！《蝶恋花》重排，不见叫座！潮剧院一团的《葫芦庙》，堪称大投入，大制作；若和此前二团的同一剧目相比，人们又不无微词。《辨本》重排，将原来老旦应工的杨令婆改成女丑旦且不说，洪妙这座高山是不易跨越的。
    《江姐》是1963年由潮剧院一团首演的，妙璇秋、谢素贞主演。1977年，汕头地区青年实验潮剧团重排该剧，同样由姚、谢两人主演。潮剧院二团这次重排，虽距离第二次演出已24年了，二团又是承接原青年实验潮剧团的班底，但原来学《江姐》的人员已大体不在了，这一次，已变成新人演新戏，而观众却是老的，带上挑剔的眼光自是难免。
    这些年，最缺少变化的是潮剧观众，几乎都是原来的铁杆戏迷。新观众又培养不起来。肯拿几十元买票的一定是上了岁数的老潮剧这。他们什么戏没看过，岂是随便可以糊弄的。每个潮剧边心中都有一批偶像，作为参照物，有各自的标尺，可以随时拿出来衡量。要他们迎合一点，谈何容易！
    当前，潮剧缺人才，也缺剧目。新戏难寻，便是寻旧戏，搬现成的剧目吃现成饭，但有时偏吃力不讨好。
    美是不能简单重复的。观众还需要一定的审美距离和间隔。在这一点上，我倒赞成去挖掘久远一些的剧目。尽管费力，却易讨好。
    演员当然要由剧目来磨练。我也主张演员去攀登高峰，只要有志，再大的山总能跨越。创造角色非止一途。剧团毕竟与戏校有别。付出那么多的人力财力，倘卖不出多少张票，几场下来便草草收兵，岂不冤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