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妙好戏《春草闯堂》（三）

朱侣

黄瑞英演的春草，在京剧和潮剧中都是花旦的行当，京剧刘工瑜演春草是乖巧娇俏的，有抖肩等夸张的动作，潮剧的黄瑞英她同是演乖巧的春草，但在动作上她是来得文静，并不夸张的角色，说实在的以戏剧的表演程式来看，我喜欢黄瑞英，而刘长瑜不少动作象舞蹈般确是好看，不过那样的伴小姐便流于滑，好象作小丑般。潮剧处理的春草是在台步上下功夫，如黄瑞英的上场和下场功都是能表演出她那时的心境的。

在第二场中春草闯了堂，认了婿，胡知县到相府见小姐，那时的春草她的下场功的懒洋洋的，真的做到了举步艰难，她是采用了很密的碎步。

在京剧里，刘长瑜的春草打扮是穿裙子的，而潮剧的黄瑞英则是穿短衫裤的，穿裙子在表演上容易藏拙，而且走碎步时裙子掩着脚给人如“溜冰”时的滑动感，但穿短衫裙便没有了这个好处，不过看黄瑞英走碎走，就很有美感，因为没有了长的罩袍，又没有了长裙子，我们见的就是两条腿和轻摆的臀部，那是多么美观的舞蹈啊！这样的入场功，记得东西区妇女曾为本报救童助学筹款演义粤剧义唱粤曲时，曾看过李陈劲秀表演过，那时她是演“戏凤”里的李凤姐的，那时她就是走着这样的碎步入场，当然李陈劲秀是业余的，在功力上是差了黄瑞英好多倍，不过那时已经那样好看了，黄瑞英走起来就更是味道了。

在这里写了那么多看潮剧的观后感,好象对潮剧有赞无弹的,说老实的,潮剧也有她不足之处,那就是演员的技艺不大平均,少的太少,演技太嫩,看的都是老一辈如姚璇秋，吴丽君、叶清发、张长城和黄瑞英等。不过潮剧确有他们独到之处，这就是旦角的碎步和手用得很好，很适当。不知古老的潮剧是否也如现在的潮剧团般用那么多的碎步，她们起来一如跳芭蕾般全是足尖。我指的古老并不是说二十年前的潮剧团，因为那时他们已善用了那些碎步，常常不见他们身形移动，但他们已经溜过来了。在《春草闯堂》里，姚璇秋、黄瑞英和陈郁英常有这样的碎步来换位演戏。

现在再说黄瑞英的春草，她用那样的碎步入场原来是表演她的那时的心情是愉快的，而且有满足之感，第二场的入场是懒洋洋举步很慢，第四场与小姐是要赶入京，怕胡知府不知怎样对李相国说，那是匆忙的，第七场换了相国的信，于是大功告成，黄瑞英就以那慢崦密的碎步入场去，那时是得意洋洋的，观众给她们的步法引出满堂掌声。

《春草闯堂》的第三场“坐桥”是连接着第二场“闯堂”而发生的，在京剧的“坐桥”那一扬戏在港上演时是精彩的，曾经令笔者叹为观止的一场戏，岂料潮剧在处理这一场戏上又有另一种妙处，这可见同是一个剧情，表演的手法是可以有这么多个方法的，而又绝不比京剧逊色。在京剧里，胡知府是坐在四人大桥里，轿夫是模拟现实的动作。而潮剧里的胡知府他坐的只是二人抬的轿子，轿夫的抬轿动作是夸张的，给人有滑稽感，而坐在轿内的胡知府是比京剧斯文，因为他还摇着扇子，好象是坐得蛮舒服的。

整场“坐轿”戏看的是胡知府、轿夫和春草的戏。在处理这一场戏上，京剧是整个都夸张的，而潮剧则来得斯文。先说春草吧，春草草这个人物在京剧里整个都是喜剧性的夸张，刘长瑜所演的春草却是以漫画式的人物出现，而且在整个戏中以她为主，好象她是整个戏的牵线人。而潮剧则并不太注意过人的发展，而是整个戏，每个人物在戏中都起着作用，是因为整个戏的需要而出现的，并不是给春草而牵着的。

京剧和潮剧的《春草闯堂》是改编自福建的莆仙戏的，可能福建和潮州距离近些，在人情物理上都是接近的，所以在改编上潮剧就占了便宜，所以整以戏给人有较京剧为好的感觉，以“坐轿”这一场来说也是潮剧较为合理。

（香港《华侨日报》1980.3.25、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