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潮剧“挡马”

蓝靖中

宋朝天波府杨八姐，乔装成一员番邦男将，凭着一块腰牌，独闯番邦，寻访六郎延昭，刺探军情。这天她路过柳叶镇，正是当年随杨家八虎闯幽州兵败流落番邦的焦光普设客店谋生的所在。光普日夜思归南朝，正愁没有通行腰牌，难以回国，一见这马上番将身挂腰牌，便上前挡马假献殷勤。将八姐诓进店中，一心要盗她的腰牌。就这样，一个灵活敏捷的男好汉，和一个勇敢机警的女英雄，演开了一埸出奇入趣的盗牌戏，光普始终不能盗过腰牌，可是凭他的灵敏机智，却终于把八姐女扮男装的机关点破，经过一埸精彩的武工表演，兄妹俩才告相认。

演焦光普的林二成，是童伶出身，到现在已演过了近二十的小丑、武丑，他个子矮矮，讲话谐趣，鼻子上油上一块白，造型突出，一出埸就惹人喜爱。去冬潮剧团到北京、上海、南京等地演出时，他与扮八姐的谢素贞，向京剧《挡马》演员学习一些动作，丰富了潮剧这个武丑角色的传统做工，所以这出戏演来，既有其他剧种《挡马》一般共有的几个优美奇妙动作和架式，还更有许多潮剧武丑本色的戏路。第一次挡马时，他用矮步和矮行跳踢等潮剧的传统动作来丰富情节；当八姐饮酒后急急欲走，他第二次挡阻她时，因他已识破了八姐的秘密，所以蓦然来个“双下潭”的架式，高高蹦起，霍地一瞌腿，便坐了下来，挡住八姐。这两次挡马的优美动作，既符合剧情的发展，又与人物性格很一致。象这类很有潮剧特色的做工还有许多。光普挂招牌的动作，也很有独创性，他不用一般的虚拟动作，而是一头栽到椅子上，使个“蜻蜓歇篱”的架式，用脚去挂招牌。这个动作，和以后的暗跟、偷牌、敬酒、察喉等之一系列的表演，把光普的机灵、敏捷、风趣活现了出来。最后，两人相识后，光普唱到“便可远走高飞”，用了一个白鹤展翅欲飞的舞态，旋转了两圈，也很优美。

潮剧过去刀马旦的剧目不多，刀马旦戏路还不丰富。但在《挡马》中，谢素贞把杨八姐的勇敢机智却刻划得很好。她眉宇神彩充满着“为国家哪怕上刀山”的勇敢气魄，入店以后，又加浓了八姐警觉和机智。她说：杨八姐以一个女人敢于乔装独入虎穴，一定有过人的勇敢和机智，所以她紧紧掌握住就两方面去刻划她。象光普过来与她牵马，她重重地说了一声：“要多加草料，斜了一眼，把八姐的警觉性，在这个比较静的动作也表现得无遗，但又十分含蓄。由于她的勤学苦练，到处拜师学艺，所以练得了许多刀马功夫，把八姐演得英风凛凛。

潮剧团这出《挡马》编得很紧凑洗辣，节奏明快，脉络清晰，如一开始，就突出了八姐的腰牌，跟着又点出光普想望得个腰牌，引来挡马偷牌的戏，加上演员动作干净利落、音乐也很有气氛，确是一出好戏。

载自1960年6月10日香港《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