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看春草过五关（一）

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 吴国钦

一个至微至贱的婢女，竟能用自己的大智大勇，平息了一桩冤狱，成就了一对佳偶，真叫人啧啧称叹，赞颂不已，根据同名莆仙戏改编演出的潮剧《春草闯堂》，以瑰丽多姿、美不胜收的喜剧情节，刻划了婢女春草的形象，使观众时而会心微笑，时而捧腹大笑。剧作把聪慧佼黠、娇小可爱的春草，比为“过五关斩六将”、手提青龙刀、足踏赤免马的关云长，不是没有道理的，春草的确闯过了五个艰难险阻的关卡。何谓“五关，”试温评之：

第一关 闯公堂

在闲人回避、肃穆庄严的西安府大堂上，突然闯进小小的婢女春草，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为了拯救薛玫庭公子，春草急中生智、见义勇为，顶住了诰命夫人的压力，推迟了胡知府的审判，当众承认薛公是相府的“姑爷”，从而过了这第一道难关。

春草的义勇并非无因而至、突如其来。几天前她陪宰辅的千金小姐李半月前往太华山进香时，被吏部吴尚书的公子吴独无理纠缠，巧遇薛玫庭救助脱险，春草于是对薛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精神十分敬佩。今日薛公子吴独行凶杀人，为惩治吴独身陷囹圄，在诰命夫人淫威滥施之下，薛公子性命危在旦夕，春草于是挺身而出，利用胡知府趋炎附势的性格弱点，铤而走险，冒认薛公子为相府姑爷，以势压胡，终于逼使胡进顶住诰命夫之之压力，延缓审案，保存了薛公子的性命，顺利地闯过了这第一关。

第二关 说小姐

冒认薛公子为相府姑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闯堂后产生的一连串尖锐的戏剧冲突，都是“冒认”事件带来的。冒认姑爷首先要得到李小姐的同意，这一关是不易通过的。果然，当李小姐听说春草在公堂冒认姑爷之后，又羞又恼，大发雷霆，拿起家法教训春草来。怎样才能说明小姐把这桩天外飞来的“终身大事”答应下来呢？春草利用了李小姐对薛公子的好感和感恩观念、动之以情、说之以理，旁敲侧击。终于使对方折服。可不是吗？太华山进香被强徒纠缠之时，好在薛公子挺身而出解救危难，李小姐与薛公子分别时临去那深情的秋波一转，她对薛公子眷恋之情终于战胜了礼教的羁绊，最后被迫咽下了春草意外摘来的这个果实。

第三关 降知府

薛公子是否相府姑爷，胡知府将信将疑，亲自来找小姐对质。在顺利说服了小姐之后，这第三关似乎不难过。“宰相家人七品官”，胡知府由于惧怕相府权势，因而对相府婢女亦唯唯诺诺、俯首贴耳听从春草的摆布。当他正想抬头一睹小姐丰采的时候，春草纤指轻轻一按，胡知府马上低头，这些地方叫人忍俊不禁。剧场里阵阵爽朗的笑声正是对春草深深的赞美。

当春草和另一婢女秋花商量好由秋花假扮小姐，在湘帘内与胡知府进行对答。但天声开朗的秋花很快就露馅了，这个时候，李小姐出场解围，胡知府在摸到对方的底细之后，兴高采烈地离去了，春草驾驶的小舟又闯过了第三险滩。

（香港《文汇报》8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