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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有致 美在其中

若  思

    广东潮剧院二团即将推出的现代戏《江姐》，是由方展荣在吴峰、飞麦导演版 本上复排的，其中几个场面的处理，颇具匠心。
    第六场"刑讯"是全剧精彩的一章。阴森的背景下，摆放着审问者的大桌和被审者的椅子。特务头子徐鹏飞（方展荣饰）终于按捺不住，赤膊上阵，与江姐展开了一场面对面的较量，企图击破江姐（林碧芳饰）的心理防线，一举获得我地下党的秘密。舞台上的徐鹏飞"温文尔雅"，甚至还带着几分人情味，围绕着江姐步步进逼，然而却在江姐大义凛然的应对之下，色厉内荏，最后跌坐在椅子上--审问者坐上了历史的被告席--这个场面的人物心理刻划细腻，节奏鲜明，舞台调度简洁有力，清晰地划出了戏剧情境大逆转的轨迹，使人看了荡气回肠，击节叫好。
    《江姐》原版本中，江姐就义之后是一场劫狱的武打戏。从情节上看，这似乎也是表现正面力量最终胜利的必需场面。但在现在的演出中，导演把这场戏删去了。江姐为保证劫狱行动的按时实施，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从容赴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此时，幕间响起了激越嘹亮的冲锋号和隆隆的炮声，紧接着大幕徐徐拉开，江姐纪念碑式的造型沐浴着新中国的霞光，含笑人间……
    这样的取舍好不好？导演对戏剧题材的剪裁处理，大概是从人物塑造出发，以观众的审需求为依归的。在完成了对主要人物性格特征的塑造之后，情节性的因素已退居其次，况且"劫狱"需要上演让人眼花缭乱的大武行，无奈这恰恰是以文见长的潮剧的短处。与其让观众硬着头皮看一场没有什么看头的武打，那就不如趁热打铁，紧扣江姐的形象，将其升华为一个美的意境。因此看来，导演用虚写的手法（幕间音响）把劫狱和我人民解放军解放在西南的背景揉合在一起，不作正面阐述，随即出现后人凭吊江姐的尾声，是合乎逻辑并具有深刻内涵的。原苏联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结尾处理，就与这个尾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戏则长，无戏则短，还要扬我潮剧所长，避我潮剧所短。紧要关目处浓墨重彩，纤毫毕现；无关痛痒时一笔带过。在一场瓢泼着痛苦与激情的风雨之后，观众的情绪意外地得到一缕明丽春光的抚慰，精神上也得到一次仪式简洁的洗礼，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