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流莺禁苑来

——张怡凰《东吴郡主》念白风格赏析

郭丹虹

念白是经过艺术提炼的语言，具有节奏感和音乐性，与“唱”相互配合补充，以表达人物的思想感情和内心活动。演员只有根据人物的特点和情节的开展，妥善处理轻重缓急、抑扬顿挫的节奏变化，才能达到悦耳动听、传神达意的艺术境界。张怡凰饰演的孙尚香的念白，字眼之清，腔调之美，口劲运用之妙，感情发挥之好，与“唱”巧妙地结合，构成了每一场戏的和谐美。

孙权怕东吴抵挡不了西蜀兵力，于后宫乞求孙尚香出面向刘备谏和。当吕范说：“请郡主以东吴大局为重！”时，孙尚香回答：“大局？当初为了你们的大局，不惜把亲妹妹当作诱杀刘备的钓饵！如今为了你们的大局，使我不辞夫君急返东吴……”这大段念白紧随人物感情起伏，字字掷地有声，观众的心被紧紧扣住，仿佛与孙尚香的命运一起呼吸。特别是念到“大局”两字时拉长声音，有雷霆万钧之势。而说：“你们为的是哪家的基业？为的是哪家的大局？”时，每个音节都是狠狠叩击心灵的最强音，强劲的力度，宏大的气势，有震撼人心的冲击力。

孙刘两家的斗争已达到了白热化的高潮，孙尚香终于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悲剧人物，因此孙权好话说尽，也打不动她的满怀悲愤，无奈之下孙权问：“妹妹，难道你不思归，不想见刘备么？”一听此言，孙尚香不是疾言厉色，而是徐徐吐出：“想！想了十年了！”字字泪血，声声悲愤，观众明显地听到人物内心深处最深重的悲泣。由此可见，张怡凰的念白看似自然，实则是她经过内心体验后精心设计安排的。

夫妻灵堂再相见时，孙尚香的真情打不动刘备报仇心切、丢不下一方霸主的欲念。但她仍不放弃，祈求关羽显灵的那一大段念白：“二叔啊二叔！你为汉室戎马一生，功绩昭著，却被我东吴杀害，江东有罪，尚香抱愧！……望叔叔在天之灵，舍仞取义，助夫君明大义顾大局，化仇为友共讨国贼！”张怡凰念得悲壮、沉痛而又苍凉，念出了人物在绝望中的乞求与挣扎，从而成为塑造孙尚香高大舞台形象的手段。尤其是说到：“尚香与你叩头了……”这句话时，用长腔叫句，更显得其内心深处的极度无助，眼前除了求助神灵，她已别无选择了，给人一种压抑、痛楚之感，继而生出一种壮美来。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06/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