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矛盾冲突中体现人性魅力
——浅谈潮剧《吴越春秋》的艺术特色
谢惠鹏
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这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规律,戏剧更是如此。笔者观看过不少潮剧,有许多是反映古代民族、国家、阶级、派系、社团权力角逐的矛盾冲突。新近,广东潮剧院二团上演的《吴越春秋》也是这样的一部戏。该戏成功之处,就在于它突破了表现矛盾冲突一般化、单一化的模式,多视角、多层次地揭示出剧中人物在那激烈争斗年代独特的思想意识、审美情趣和文化心态,其中突出的一点,就是在矛盾冲突中体现人性魅力,既注意将人物放在阶级、民族和各种社会集团的矛盾关系中去描写,又注意通过人物的普通日常生活,表现他们的喜怒哀乐、儿女情长,展现其人性化的审美境界。
《吴越春秋》是亦史亦戏的大型古装历史剧,该剧依剧史实,在具体情节上进行虚构,在观众面前展示出国与国、君与民、官与民、个人情爱与国家利益之间尖锐复杂的矛盾冲突。该剧围绕春秋战国末期,越王勾践与吴王夫差会战于会稽山,越国战败,勾践被俘,吴王夫差有意污辱勾践,将其囚于石室之中,为夫差牵马喂水,尝粪疗疾。幸范蠡、文种从中巧妙周旋,勾践才得释回国。剧中围绕文种大夫献计,把绝色而又聪慧的西施献给吴王的故事展开情节。范蠡对西施精心培养,使西施成为丝竹笙歌六艺俱全的女子。以国家为重,美丽聪明的西施忍痛辞别范蠡,到吴国做了夫差的爱妾,她用自己倾国倾城的美色去麻痹、征服荒淫无耻的夫差,范蠡则智斗忠于吴王的伍员,使其自尽。在西施的帮助下,越王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十年囤粮、十年差兵、卧薪尝胆,愤发图强,终于打败吴王夫差,重建越国。该剧又着意对其中人性化的情节和场面,进行刻意的描写和渲染,使观众在一场场催人泪下的心理冲突和挣扎中,得到深刻的人生启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志者事竟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等。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灭吴复国的故事,在中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吴越春秋》这个戏充满着时代的精神,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动体现。剧中帮助越王勾践完成复仇兴国壮举的,有两大功臣:一位是范蠡,一位是文种。当勾践被围会稽山上,弹尽粮绝之时,是文种提出以乞和求降之计来保存自已,使勾践得以生还;当勾践被拘往吴国,是文种留顺越国,救死抚孤,耕战自备,愤发图存。文种与范蠡提出破灭吴国的九术:一是尊天地,事鬼神;二是重财币,以遗其君;三是贵米粟稿,以空其邦;四是遗之献美,以劳其志;五是遗之坏巧匠,使起宫室高台,尽其财,疲其力;六是遗其谀臣,使之易代;七是缰其谏臣,使之自杀;八是邦家富而备器;才是坚厉甲兵,以承其弊。以上“九术”,不是和当前市场经济社会的运用中,有着许多类似之处吗?有些领导干部,不就是在“美人计”中垮台了吗?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精神,不正是我们大力提倡的吗?许多观众走出剧场都说:戏和现实是一样的,《吴越春秋》要让更多的人来看。这让我想起了历史剧的写作里,是现在支配着过去。
把人性化的情节融入剧中各场次之中,用生动的带有温馨文学色彩的语言去打动观众的心,这是该剧的突出特点。笔者以为,上集的重点场次是第三场“纱溪鸳盟”,下集是第二场“卧薪尝胆”和第三场“智斗伍员”。在“纱溪鸳盟”中,当西施接到范蠡带来其父烈殉邦国的遗物——血纱时,悲愤万分摇摇欲坠,范蠡急忙扶住,以血纱为西施拭泪。西施唱道:“碧血洒,见物爹不在……念慈母早丧,家境苦而哀,是爹你一把眼泪一口饭,茹辛含苦把女儿来养大,原只想报恩尽孝娱晚景,谁料到烽烟战火漫空来,国破家何在,一别永离开……”这是一节宛转哀伤的活五唱段。范蠡则接下唱;“纱上血添泪,心头愤又哀……,国不光复民无望,我范蠡肩上重任如山海。”共报国仇之心,把两人的心连在一起,结下了鸳盟。西施念:家贫无长物,一纱寄深情。范蠡道:同怀家国恨,患难共此生。这些人性化的场面,令全场鸦雀无声,有的观众伤心落泪。场面向观众表明:范蠡与西施的爱,是以报国仇家恨作为感情基础的。
有好的剧本,还要好的演员来演。潮剧院二团有一大批表演艺术水平较高的青年演员,他们把现实生活体验与传统表演艺术结合起来塑造人物,动作加感情,将程式化用活,既做手里的戏,又做心里的戏。笔者了解到,饰西施的演员是刚从戏校毕业分配到潮剧院的青年演员詹春湘。因为西施与我国古典戏曲里光辉的爱国妇妇形象如花木兰、穆桂英、梁红玉等有着不同的特点,笔者翻阅史书记载:西施由于心境不佳,心绪黯然,惯常是一副愁容,但西施愁起来更美。饰西施的詹春湘表演艺术稳重大方,演唱轻宛柔美,加上有优美的潮州音乐重六、活五等曲调伴奏,与观众感情溶合在一起,引起共鸣,博得阵阵掌声。
要说戏的不足之处是:勾践这个主要人物似有听文种与范蠡摆布,其聪明才智还没有发挥出来,故下集的第二场“卧薪尝胆”的内涵便显得不够丰富。
摘自《汕头日报》2007/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