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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子回国》唱词选场

资料提供:李四

作曲:杨其国  
演唱:急子--李钦裕 宣姜--朱绍琛 子寿--许岱玲
      第四场

宣姜:(唱)心花撩乱坐不稳,精神恍惚坐不安。自从急子回朝转,满腹心事苦难
   言。葵蒮有心终向日,只怕妬花风紧无情摧残。叹事难遂我愿,惭对玉佩成
   双。
   (白)昏王亲邪近奸,袒护子朔,今日之事,诚恐急子益为昏王所忌;宣姜欲
   倾诉衷曲,更非容易了。千岁呀!
   (唱)我有心召你来相见,把十八载衷肠苦,一一对你言。怕的是昏王回宫
   院,子朔畜生兴波作浪。我受尽苦磨死无怨,连累千岁心不安。又恐怕流言蜚
   语,销金毁骨今人心寒。只是我,十八年郁积满胸臆,度日如年苦何堪。纵然
   是今生难谐鸾凤配,难道夫妻一面也无缘?顾首畏尾难成事,不到黄河心不
   甘!
   (白)内使上来。
太监:(白)叩见王妃。
宣姜:(唱)传我密旨,速召大千岁到来相见。
太监:(白)领旨。
宣姜:(白)宫娥摆酒。
宫娥:(白)领旨。

宣姜:(唱)只道今生难相见,谁知重逢在霎时。愿将美酒传好意,为迎接佳客换凤
   衣。世事反复难遂人愿,提起往事心头酸。千岁无辜被遣谪,恨我年幼无力周
   全。漫漫岁月十八载,积恨难解损了红颜。

急子:(唱)南柯梦醒颜将老,莫为往事添愁烦。父王年迈全仗伏侍,教弟辈也莫放
   宽。
   (白)且喜二位御弟,英俊有为,母妃事君教弟,乐聚天伦也算家国之幸。

宣姜:(白)千岁呀!
   (唱)你为何不解妾心意?我言东来你言西。歌舞丛中非我愿,灯红酒绿徒增
   悲怀。燕雀尚知寻春暖,宣姜的日月怎安排?
急子:(唱)她被迫受害苦如海,我流落异邦空悲哀。如今虽得归家国,咫尺之间如
   天涯。此恨此情怎分解?恨只恨,只恨急子太无才!
   (白)只恨急子无能,以致聘不能婚。如今宣姜真情虽在,破镜难圆。何必再
   惹是非?承蒙器重,为我祝寿,急子回敬一杯,祝母妃寿享千秋。

宣姜:(唱)流水并无恋花意,宣姜苦处有谁知。
   (白)千岁呀千岁,当年你游学齐国,家严爱君之才,慕君之德,将我许你为
   妻,明婚正聘,世人皆知。谁知我,李代桃僵,被困新台。此情此心,
   (唱)你可知否?
急子:(唱)她那里处处传情意,一声一泪惹人伤悲。宣姜原是多情种,我何曾绝爱
   念了却相思。没奈乱伦罪深重,逆父如欺天。到如今情犹在,爱未移,若再
   合,乖伦理。急子有心谋再圆,泰山压顶力不支。深施一礼出宫去,瓜田李下
   避猜疑。
宣姜:(白)千岁,语尚未完,暂留一步。
急子:(白)当讲则讲,不当讲的请莫多讲。
宣姜:(白)早间子朔说道,你在外声言,欲你父王把江山与宣姜一并还你,未知可
   有此事?
急子:(白)此乃子朔无中生有,欲陷急子于不白,我心惟天可表。母妃,切莫听他
   胡说。
宣姜:(唱)劝君休惊惧,你就是说此话,也无罪戾,
   (白)宣姜原是你妻室,
   (唱)愿再随君到百年。从今后,我非母来你非子,你是夫来我是妻。
急子:(白)哎咋!
   (唱)骤闻此言,心惊脉跳,冷汗浸衣。母子名份已先定,岂能为非乖伦理?
   倘被外人闻知觉,道我瞒父戏母不孝不义。二次撩衣出宫去。
宣姜:(白)千岁转来!
急子:(唱)惊魂未定再告辞!
宣姜:(白)母妃命你转来!
急子:(唱)母命难逆暂停步,进退不得费思寻。
宣姜:(白)千岁何须急急?请再饮酒吧。
急子:(白)饮它不下。
宣姜:(白)如此请坐。
急子:(白)心乱如麻,坐立不安。

宣姜:(白)你呀。
   (唱)亏你身为奇男子,忍教彩凤作鸦囚?宣姜父国耻归去,不在人前也自
   羞。深宫抱恨对玉佩,数尽更筹泪暗流。苦饮伤心酒,强抬断肠袖。
   (白)千岁呀!宣姜长年堕陷阱,含辛茹苦岂知?难道是父纳子媳合礼法,难
   道是我宣姜命该如此?
急子:(唱)她声声哀诉出肺腑,句句刺痛我心里。宣姜孤身陷水火,我哪能忍心不
   理?恨只恨,恨父王贪色乱纲纪,只怨我无能将她扶持。
宣姜:(唱)十八年来人不见,这聘物施襟结褵,长随我身边。到如今人还物犹在,
   谁料情难再继!
急子:(唱)见玉佩,心欲碎,往事犹如昨日里。她明是急子妻室,齐国名姝多情佳
   丽。多亏她真诚相待,我怎可忘了情义?不如上前将她认,不可!想我原是皇
   家子,怎能不顾纲常伦理?子道须当守,父命更难违。她虽钟情于我,怎奈名
   份已定不可改移。
   (白)母妃呀母妃,你我若是重归旧好,此事传扬出去,岂不又惹邻邦笑骂,
   国人讥议么?
宣姜:(白)千岁言道差了,你我夫妻相逢,名正言顺,何怕之有?
急子:(白)二位御弟,俱已长大,又叫他等置身何地?
(白)这事我自有主意,千岁无须多虑。
急子:(白)母妃呀!
   (唱)此事关及父王脸面,皇室尊严所系,望再三思三想,切莫一错再错遗恨
   万世。
宣姜:(唱)不提昏王倒还罢,提起昏王我咬牙切齿。若非他横施强暴,俺夫妻何用
   南北分离?千岁,我的夫!当初他新台夺媳,难道你不能新台认妻?
急子:(白)啊呀!这……只怕有乖人子之道!
(白)什么人子之道?你可知你的母亲,乃是何等人?
急子:(白)你我之事,尚可谈及,事关长辈,你休狂言难语!
宣姜:(白)事实昭彰,何说乱语?你母正是你祖父之妾。看将起来,不顾人伦者,
   非是宣姜、急子,乃是你父。
急子:(白)住口!住口!
   (唱)急速跳出是非地,三次撩衣出宫庭。

      第六场

子寿:(唱)狂风骤起浪掀天,心中好似烈火燃。轻舟水上如飞燕,皇兄官舟怎不
   见?狂风猛浪推我再向前。
   (白)兄长哪里?
   (唱)你下海,我定入水府!你驾云,子寿追上天。

急子:(唸)滔滔淇河水,泛泛送孤舟。故乡已去远,离人未尽愁。
   (白)众水手,本宫不忍骤离家国,恁可下帆摆桨,泛舟而行。
水手:(白)领命。
急子:(唱)白旄瑟缩夜露重,漫漫长夜愁万种。齐卫联婚生祸患,骨肉情义皆成
   空。委曲求全归梓里,谁知更惹祸无穷。同室操戈结仇怨,可怜慈娘丧冷宫。
   念急子,平生谨慎未非分,为何皇天不宽容!
   (白)初归故国,方企共聚天伦,振饬朝纲,不想父王命我出使齐国,前路茫
   茫,不知何时才能重回家乡。

子寿:(白)兄长慢走!
急子:(白)是谁叫喊,水手看来。
水手:(白)听命。
子寿:(白)兄长!
急子:(白)原来二御弟到来,快快搭上跳板。
水手:(白)领命!
急子:(白)贤弟,为兄离国数十里,贤弟赶来做甚?贤弟赶来何事?
子寿:(唱)兄长泪满面,悠悠无限愁。子寿怎能从实说,有泪且向腹中流!
急子:(白)贤弟你不在宫中,侍侯父王母妃,深夜来此何事?
子寿:(白)闻兄奉命联齐伐纪,特意起来饯行。
急子:(白)贤弟盛情,愚兄领受!
子寿:(白)摆酒。
水手:(白)领命。
子寿:(白)请。
急子:(白)请。
子寿:(白)兄长为何不辞而别?
急子:(白)父命在身,不敢久停。
子寿:(白)莫非为着昨日贺寿之事,见怪为弟了?
急子:(白)哪里!千不怪,万不怪,只怪我不该回国,惹得全家不安。
子寿:(白)兄长回国,有何不是,你莫错怪自己。
急子:(白)唉!

子寿:(唱)难怪兄长多苦忧,人心难测祸起无由。晴空无风起风浪,骨肉倾刻变敌
   仇。兄长此行须谨慎。
急子:(白)此是何说?
子寿:(唱)恶道险地莫停留。
急子:(白)齐国乃是母妃父母之邦,礼相往来,谅无意外。
子寿:(白)兄长,你看前面。
   (唱)辛野无风三尺浪,十人经过九人亡。水势汹涌舟如叶,不如随弟暂回
   还。
急子:(白)众家水手,熟悉水性,谅无意外,贤弟请莫躭烦。
子寿:(白)兄长,此是何物?
急子:(白)此乃白旄,问它何来?
子寿:(白)兄长,白旄乃害人之物,留之何益,待我抛下江去。
急子:(白)啊呀且慢,
   (唱)贤弟此举太轻妄,白旄下江罪万端。
子寿:(唱)白旄若能沉江底,为弟获罪又何妨!
急子:(白)两国之间,信使往来,皆执白旄,千万丢不得!
子寿:(白)丢得!
急子:(白)贤弟,你为何偏欲丢掉白旄,真使为兄不解了!
子寿:(白)皇兄呀!
   (唱)话到舌头口难开,只恐皇兄闻言添悲哀。何况子不言父过,我若实言罪
   大如山。故乡已远辛野近,惨变奇祸如火燃眉。
子寿:(白)水手,此去辛野,尚有多远?
水手:(白)只有三里路程。

急子:(白)贤弟请酒!
   (唱)寂静无人淇水边,两只船儿紧相连。兄弟共心同肺腑,千言万语叙不尽
   离别衷肠!齐卫相距千百里,愚兄归期尚渺茫。父王年迈白发苍苍。早晚代兄
   问金安。倘若是从此不召兄归国,望贤弟多进美言。若能回朝重想见,兄弟全
   力保江山。
子寿:(唱)听他言来心悲酸,点点珠泪酒胸前。兄长一心为家国,父王何忍残害善
   良!举目辛野在望,寒风萧萧夜色苍。一时心乱无主意,怎忍骨肉命丧黄泉。

急子:(白)贤弟请酒!哎呀!贤弟,你为何流泪满面?
子寿:(唱)事急燃眉从实说,兄长你远走高飞往他乡。
急子:(白)贤弟,你为何说出这话?
子寿:(唱)兄长有所不知,父王残杀胡乱来。今晚命子朔假装强盗埋伏辛野,以白
   旄为记将你……
急子:(白)有何事说?
子寿:(唱)将你害。
急子:(白)哎呀!
   (唱)却原来,父王要害亲生子,借刀杀人虎狼心胸,不如宋国搬兵马,
   (白)不可不可,
   (唱)天地间,
   (白)哪有儿子杀父亲!
子寿:(白)父王意甚坚决,兄长若不远长他乡,难免惨罹此祸了。

急子:(念)回国指望会母后,孰料慈娘丧黄泉。父王失德乱朝政,回归难免墜罗
   网。若是逃走他乡去,丑声传播羞辱家邦,况关津阻隔,纵有双翼难飞翔。鬼
   门关前生路绝,
   (唱)不如一死谢先王。
子寿:(白)兄长不可。
急子:(白)事已如此,生何乐趣,不如自尽,以了残生。
子寿:(白)不可!兄长呀兄长,父王昏瞆,朝政不修,邦国危在旦夕,你若自残,
   那时重整江山,依靠何人,依靠何人么!
急子:(白)父王惟恐急子不死,横祸重重,规避不得,古云“父欲子死,子不得不
   死!”贤弟,还是让为兄死了吧。
子寿:(白)兄长,你竟如此糊涂,时机紧迫,还是快快走吧!
急子:(白)走不得!走不得!
子寿:(白)走得!走得!
急子:(白)罢!
   (唱)故国已无立足地,弃舟就道奔宋邦呀!
   (白)还是走不得!
子寿:(白)因何欲行又止?
急子:(白)贤弟,愚兄屡遭父王贬逐,纵得邻帮收留,有何面目,以会诸候!况父
   王闻我逃走,定然降罪于你,岂不累及贤弟。
子寿:(白)贤弟自有良策,兄长还是快快走吧!
急子:(白)天地之大无容我之处,事至于此,惟有一死。
子寿:(白)兄长!
同唱:生离死别苦无极,难舍难分泪澜干。

急子:(白)贤弟,你快快回去吧!
子寿:(白)兄长。
   (唱)钢刀割水水不断,死也不离兄身旁。
急子:(白)贤弟,你莫惹我生气,快快回去吧!

子寿:(白)这么……啊!是了!兄长,你我虽不是一母所生,也是一脉相连,弟闻
   兄长有难,犹如钢刀挖心。驾小舟,冒风浪,只望见兄一面,一叙永诀之言,
   谁知话未说完,酒未尽量,苦苦迫我回去,难道生离死别,不能再敬三杯?弟
   之盛情,就此付之流水?
急子:(白)贤弟之情,感动天地,有话就说,有酒便饮,要再相逢,已是不能了!
子寿:(唱)手提金盏泪交流。
急子:(唱)骨肉情重一夕休。
子寿:(唱)别恨犹如东流水。
急子:(唱)千年万载不回头。

子寿:(白)兄长,容弟敬兄三杯,以尽手足之情,以后兄欲见弟一面,须在九泉之
   下了!
急子:(白)为兄愧领了!
子寿:(白)兄长再饮一杯!且住,兄长大醉,待我将白旄盗过手中,替他一死,若
   能因此感动父王,立他为嗣,卫国江山便可无虞了。水手上来!
水手:(白)来,千岁何事?
子寿:(白)笔砚拿来!
水手:(白)是!
子寿:(白)大千岁酒醒之后,可将此信呈阅,官舟即刻下锚,不得迟延!
水手:(白)领命。
子寿:(白)来!小心快快拔锚,开船直往辛野!
水手:(白)是。

急子:(白)贤弟往哪里去了?
水手:(白)二千岁手执白旄,留下书信,直奔辛野去了!
急子:(白)书信拿来!
水手:(白)在此。
急子:(白)父命难违,弟已代住。
   贤弟此去若有疏虞,岂不祸上加祸。左右,直追上辛野!
水手:(白)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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