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敢假
许实铭
人 物 丁有财 40多岁,郊区菜农。
李如花 30多岁,人贩子。
时 间 现在,傍晚时分。
地 点 近郊农村,十字路口。
丁 (上,唱)红日已斜西,急步回家来。
今日菜市行情好,“纸字”(纸币)飞入衫袋内。(重句)
我丁有财,今日上城卖菜,三百斤芹菜,价值有三千!
如今三大件已经买齐,吃饭“配”(看)电视,目涩(@)就睡,
起床就到菜地数人民币。说将起来,真清心。
(干唱)说清心,道清心,还有一事不清呀心……说将起来,不大好公开,
“躲头躲尾”(躲藏)生三个,生来个个肖伊媛(母亲),没有一个肖我!
唉,搞到免烦恼钱,哩着烦恼“香炉耳”(指传宗接代的男孩),存那么多钱好做呢!
(掏出一包“三五”牌香烟)难道“三五”是城市人的专利。
(揭烟,抽出一支,点燃,品味)怎么味道还不如“土卷”“的禾标”?
这包烟敢是假的!(掷烟,一脚踩熄)难怪门口时常有人来叫“‘三五壳’好卖!”
“‘三五壳’来卖——”还是吸“的禾标”保险,自己制作,实行三包。
与我三个女儿一样,都是我亲自制造,个个都是“一级品”,如假包换。(蹲下来,卷乌烟丝)
李 (上,唱)为赚钱不惜披星共戴月,
我李如花,
全靠二片薄嘴皮。
乌的@做白,
毒草假香花。
如今致富门路广,
好行直来好行横。
跟踪这兄人半日外,
暮色朦胧,
正好共伊吹牛皮!
(对丁,热情地)兄台,兄台。
丁 何事?(转而旁白)如今政策开放,又开又放,出来诓骗的人不少,
我要“知予”(要做好准备),方免上当受骗。(收拾菜
筐欲走)
李 兄台,俺来请支烟。(掏出三五牌香烟,抽出一支,送到有财面前)
丁 (不买她的帐)我自己有!
李 你这是土烟丝,我是三五牌。
丁 (掏出自己的三五牌)三五牌我也有!
李 怎么三五不吸,吮做“钉螺”?
丁 假三五,臭过屎!
李 来,吸我的三五,试试。
丁 (欲接,又缩手)
李 来嘛,有缘千里来相会。(亲昵地)兄台,真正“老型三五”,又无落毒药,怕什么?
丁 (接烟,点燃,吸了一口)果然,味道不同。
李 阿妹无骗你哪!现在社会上要钱不要脸的人有的是,“假铜假斗”,
假化肥、假农药、假茶、假烟、假酒,乜个都好假,这些无良心的臭贼,应该死亡绝户!
丁 就是嘛,你看我的芹菜,条条是真的,辛辛苦苦种出来,换来换去,却换来人家的假货,你看冤不冤枉?
李 冤枉,大冤枉。目前中央对“打假”非常重视,什么“93质量万里行”,派一大批记者出来各地拍电视。
拍到那些假兄@
食@睡(不会食不会睡)。
丁 掠不尽的,搞假的多,掠假的少。天色不早,多谈无益,你请,我慢走!
李 兄台,兄台,慢走!
丁 尚有何事?
李 我……我有难处,请兄台帮忙。
丁 做得到的,无推辞。你说。
李 我一个妇女,背这个小孩,要走十多里路,你看难不难?
丁 (略一思索,慷慨地)是这样,这里10元给你坐车。
李 天已晚,往哪里找车?
丁 找一架单车载去。
李 我不要。
丁 嫌少,就20元给你。
李 我不要。
丁 30元,再嫌少就不能增加了,以前30元是一百斤芹菜,我也没那么慷慨,30元白白送给你,
你还口口声声“叱勿”(嚷不
要),勿你欲做呢?
李 欲你支持。
丁 30元还不算支持,要多少才算支持?
李 兄台呀!(扣仔)
日落山,秋风起,
我冷到鼻水嗒嗒滴,
脚酸肚困累得欲死。
(乐过门)前面龙潭村,
有我堂叔的表弟。
结婚多年@生仔,
托人寻找香炉耳。
(乐过门)幸亏我表姐的大姨,
任职城里□=≡骸□
这个小孩是非婚子(偷生子),
生得聪明又伶俐。
鼻大额阔“重巡目”(双眼皮),
生母爱脸唔敢饲。
(乐过门)一万八千人敢出,
无奈城市户口难处理。
我听知猛猛抢过手,
给我堂叔的表弟。
(丁插话:你表叔真有福气!)
此去龙潭十二里,
今晚难到目的地。
如若兄台愿承受,
价钱优惠算便宜。
丁 那你堂叔的表弟呢?
李 无问题,我再另外给他找一个。
丁 那你是专门……
李 不是,不是,我是业余的,有时牛鼻碰上贼手,我就……
(急刹)我姿娘人心肠软,看人家有困难,都是尽力帮助!
丁 (犹豫)我家里已有三个。
李 有“@埔仔”(男孩)亚无?
丁 有哩还整日“扣心掰肠透大气”(整天操心叹气)!
李 兄台,机会难逢,你怎么还在“@”(打不定主意)
丁 事关重大,让我想想。
李 日已不早,那就请请请,你慢走。(欲下)
丁 站住!让我看看。(接过小孩,端详,翻尿布,看了又看)长得很伶俐,要多少钱?
李 原价八千。
丁 乜个?八千!
李 兄台你人厚道,老实,我特别优惠,一句话,五千。
丁 (考虑良久,斟酌)五六三十,如何?
李 五九四千五。
丁 没办法再多了。
李 八折优惠,五八四千。
丁 无办法。
李 五七三千五。
丁 还是无办法。
李 兄台,你这个人真趣味,刚才很慷慨,现在增加一分钱,你都勿!便成!钱来!
丁 (欲掏钱)慢!再看清楚些。
李 难道人也好假?
丁 “参深@蚀本”(再三计较才不会亏本)。
李 听说伊亚父是刚毕业个博士,聪明仔弟,饲大会共你赚大钱……你看,笑了,笑了,看来伊共你是有缘呀!
丁 (接过小孩再看,掏出钱)数一数。
李 怎么尽是零钞,没大张的?
丁 零钞无假,卖菜钱是这样。
李 数量足不足?
丁 我算了三次了。
李 那就不算了。(突然,拿过连同装钱的浴布狂奔下)
丁 (向李的背影)条浴布也送你呀!(高兴地唱)
天降财,地降丁,
有财今日家门兴。
正愁无个“香炉耳”,
天降儿男来继承。
虽不是亲生亲孵亲骨肉,
他不识亲父亲母断了根。
长大就是丁家后,
丁家香火他继承。
想将起来有财欢喜,欢喜,
笑呀笑出声!
哈、哈、哈!
(笑声惊醒婴儿,大声啼哭)惜、惜,我肉我仔,(摇)回家即冲牛奶粉给你吮。
(婴儿还是啼哭不止)来来来,阿爸给你“司尿”(接尿)。(翻开尿布,一件东西掉落地,拾起)
啊,是乜个?(突然,痛切地)假的!(大呼)亚伯亚叔亚姐亚婶你们看,
你们看,假到无物好假,连这个也敢假,也敢假呀!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丁有财瘫倒在地。
〔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