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姓氏
刘立荣
〔舞台上摆着一套桌椅。
〔牛叔、马伯分别从两侧笑哈哈上。
牛、马 哈……啥？
牛 （对观众）你们说我是傻笑呀？不！
马 （对观众）你们笑我是大白傻呀？不！
合 我是有喜啦，＠！不是，不是我老头有喜——
牛 是我闺女生男孩啦！
马 是我儿媳生男孩啦！
牛 哈哈哈……（唱）
我老牛只有一闺女，
正愁没人来传宗。
马 （唱）老马我有三男孩，
都已成家好轻松。
牛 （唱）幸亏亲家老马好商量
马 （接）老牛夸我最开通。
合 （接）老三马克当了牛家上门婿，
牛 我这外公变内公。
马 管他外公与内公。
〔一出一入，二人相撞。
牛、马 哇……哎哟！
〔二人一边捂头，一边互询对方。
牛 疼吧？
马 不怕，不怕，好在牛头撞不歪马嘴。
合 亲家，咱儿女生了个——哈哈哈……
牛 （从带来的袋里掏出一瓶酒）你看！
马 哈，“马爹利”。酒一喝，姓马的爹可就有利。
牛 咱们老兄弟，一向重情义，讲究啥利不利。
马 亲家，请入内坐。
〔二人入座，斟酒，碰杯笑饮。
牛 亲家呀，我的女仔——
马 牛仔？
牛 你的儿仔——
马 马仔？
牛 生了个孙仔！
马 生只马孙！
牛 哎！是牛孙！
马 马孙！
合 哈哈，一样，一样！
牛 孙仔长得肥白胖大，要起个好名字才可报户口。
马 你给他起一个就好。
牛 你的文化比我深，我是特地找您出主意。
马 这么客气呀！（想了想。唱快板）
小孩取名要有意义，
马马虎虎没意思。
人生健康最重要，
取个“健”字你看可适宜？
牛 “腱”（肉类动物的肾）无用，无用。鹅腱、鸭腱就值钱，牛腱就没用了。
马 嗯，马腱也不好。另来--（唱快板）
健康意思是平安，
人生平安第一桩。
取个“安”字，怎样？
牛 意思倒不错，但说起来不太好听，人家听错是“翁嬷”（夫妻）的“翁”，澄海人讲这个字不合嘴，成了庵堂的庵。北方人说
起来变成“牛鞍”。
马 “马鞍”，天天供人骑也不好。
〔二人冥思苦索。
马 （大声地）有了！就取个计策的“策”字！
牛 （一愣）“策”？
马 （快板）策字就是有才智，
孙仔将来有才有智，
聪明又灵俐，
竞争社会有风险，
有计策才不会受人欺。
牛 （急）不行，莫让那些调皮仔撞歪叫做“牛百策”（指牛的内
脏，可吃）。
马 （唱）这不好，那不好，
老马让你考不倒，
飞跃的“跃”字大意义，
这下保你会合意。
飞跃就是高速度，
骏马奔腾向明天，
一跃，胜过开摩托，
一跃，胜过搭火箭，
大老稚幼拼搏干，
“四化”提前会实现。
牛 （唱）马跃就称心，
牛跃就无道理。
牛跃人叫牛“奔疯”，
岂不让人笑笑死。
马 亲家，就是名马……
牛 好了，好了，还是由我来给他起就好，土是土点，意思很清楚。
马 你说，你说。
牛 叫一根，根苗的根。
马 一根？
牛 孙仔就是咱的一条根，我就是靠他这条根来为牛家传宗接代
的。就这样定下来，牛一根。
马 牛一根，姓牛呀？
牛 是呀！
马 不行！不行！
牛 亲家呀，当时俺结婚时就……
马 什么？俺结婚呀？
牛 不，当时俺的子女结婚，两家就商定了的。
马 当时讲是讲过，还可再商量嘛。我的三个孩子，阿大阿二实
行“一孩化”，可惜他们都是生一个前面……
牛 前面怎呢？
马 少了支“茶壶筛”。俺老兄弟来商量，这个孙仔应姓马。
牛 （目瞪口呆）啊！
马 你怎啦？嘻嘻你看这件事……
牛 不行！不行！这事没商量。
马 哇！什么老兄老弟，全没情义！（恼怒，饮酒）
牛 你这个人呀，喝了点“马爹利”，你就自以为是。（抓住酒瓶）
马 “马爹利”，姓马的爹就有利。（李拉过酒瓶，牛不放）
〔二人抓住酒瓶，角力。
牛 我……牛魔王出角！
马 我……马……
牛 马啥？马啥？
马 “马龙骑”（蜘蛛）翘脚！
牛 哈哈……（被逗笑，松了手）这叫什么招式？
马 哈哈……
牛 好了，好了，自己亲家哈事没商量的。你先跟咱亲家娘说说，我走啦！拜拜了！（下）
马 你说这事那有这么怪，马家的子孙怎可姓牛？哼！老牛匆匆走，敢去报户口，我着追去。（出门，大步流星地下）
〔李户籍员上，坐下办公，牛上。
牛 小李，小李呀，请糖，请喜糖。（递上大糖包）
李 牛叔，喜糖吃啥事的？
牛 闺女生了个男孙儿，我来报户口。
李 贺喜，贺喜！证件岂有带齐？
牛 带来了。出生证，准生证，户口簿，证明……（递过）
李 （一一看过）孙儿叫啥名？
牛 叫一根。
李 一根，嘻……
牛 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李 （故意逗乐）我知道了。（唱）
一是一二三的一，
牛 对！
李 （唱）缸是大水缸的缸。
牛 不对，不对。
李 （唱）强筋壮骨的筋。
牛 咦——！不对，是……
李 呵——对啦！斤两的斤（缸、筋、斤，潮语都同音）。牛叔
呀！（唱）
只牛才一斤岂不惹人笑？
牛 哎——！（唱）
孙仔出世就九斤二，
肥白胖大喜盈门。
李 （唱）哪个“斤”字你说清楚，
牛 （唱）苗壮根深的根、根、根。
李 好，有意思。姓马，名一根。（正要填写）
牛 且慢！姓牛！
李 姓母姓呀？（填写户口簿）
牛 就是姓母姓！（唱）
我靠他，传宗接代耀我牛家门。
李 牛叔，办理好了。（各种证件交还牛）
牛 （看户口簿）牛，一根，哈哈！（掏糖）来吃喜糖。
李 牛叔，你吃，谢谢。（李下）
〔牛边出门边吃糖，忽然橡皮糖噎在喉头，有点难受。马上。
马 亲家！
〔牛用手指自己喉咙，马帮牛抠出糖。
牛 亲家，手续办妥了，户口也报了。
马 姓啥？
牛 当然姓牛。
马 不行，应姓马、马、马！
牛 行，应姓牛、牛、牛！
马 马父就着生牛仔！
牛 牛母就着生牛仔！（亮出户口簿在马眼前炫耀）
马 （大声地）哇——！
牛 哈！亲家嗓子真好，可在业余剧团当花脸。
马 好好，户口让我看看。
牛 （边递户口簿边说）看就看，反正看不损的。
〔马接过户口簿，急下。
牛 老马，老马！你……
〔牛急追，谁知被地上的糖溜倒，他抬起脚一看，又气又急，努力将糖掰下，糖还是粘在牛皮的裤腿上，只好边掰边下。
〔马急上，进户籍室。
马 小李，小李呀！（李上）我来改姓呀！
李 马伯呀，你这把年纪还要改姓呀？
马 咦，一紧张话说倒颠，是孙仔要改呀。（递上户口簿，指着簿上的名）
李 啊，是牛一根。姓牛怎不好？
马 大大不好呢？
李 牛马相争，争到面青青。哈……
马 我才有这一个男孙，你看……
李 这有啥！姓名只是人的记号。马伯呀，我弟弟就是姓我妈的姓。
马 你爸爸怎么肯呀？他怎说？
李 我爸说，主要是要把小孩培养成材，如果培养不好，将来变成坏蛋，姓什么都没用。
马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别扭哩。
牛 （上）小李……小李！
马 （急挡住）理啥？理啥？
牛 （对李）我的孙仔姓啥？
李 姓牛——
马 不是，阿牛的哥哥，姓——马！
牛 （大声地）哇——！
马 你的嗓子也够好的，可当专业剧团的花脸呀！（稍停）亲家，我回去喝“马爹利”了。（下）
牛 小李呀，有“马利爹”怎么没有“牛爹利”的？
李 有，在这里。（将户口簿交给牛）
牛 （急看）牛一根！哈哈哈，没改！
李 马伯他让了。
牛 亲家真有量度。我我……真是蛤蟆心肝麻雀肚。让该我让。亲家呀！亲家呀！（追下）
李 牛叔，喜糖，喜糖呀！（拿糖包追下）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