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中的锣鼓

黄剑丰

    锣鼓，是潮剧演出中经常用到的乐器。可以说，如果没有锣鼓，一场潮剧根本就无法完整地演下去。记忆中，每逢村里游神赛会或者是什么大的节日，一般都会请来一台大戏（潮剧），而年幼的我们，总会跑去看。通常是还没到棚底便先听到喧天的锣鼓声，一声声，一阵阵，把骚动的一颗童心如神话中孙悟空为寻被玉龙吞下的白马怒将"鹰愁涧"搅动。锣鼓，在童年的印象中成了潮剧的声音代表。因为，有潮剧，肯定有锣鼓！而锣鼓不单用于潮剧，舞英歌或者舞狮等都会用到。

    记得今年春节，我带一位北方的朋友到潮汕，恰逢村里上演潮剧，他在一旁又是看，又是听，端详了大半天。我问他能否看出一点什么味道。他却崩出这么一句："很热闹。"于是忍不住好笑。他听不懂潮语，所以整场戏他又是看又是听，唯一听得懂的就是潮剧中的锣鼓。潮剧中的锣鼓给他的印象就是"很热闹！"也许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他针对的是潮剧中的锣鼓。锣鼓也因为热闹才被经常用于节日喜庆。

    经典潮剧《陈三五娘》一开头就是一段热闹的潮州大锣鼓。只因为剧中故事一开始就是发生在元宵夜这个热闹的氛围里。帷幕一拉，是五娘和小婢益春欢快的样子"出闺门喜奔驰，眼景物尽新鲜"。这样的氛围，别说是用锣鼓来伴奏，就是用其他的乐器，同样都会觉得乐声是欢乐的。潮剧结尾通常都是喜剧，通常是主人公历经一番苦难之后，最后获得了成功。在这之中，通常都是有欢乐的锣鼓声的。诸如吕蒙正金榜题名之后，命令仆婢回窑迎接刘氏夫人，夫人一到，吕蒙正马上命令动乐迎接。诸如此，在潮剧中是经常出现的，因而，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锣鼓声成了欢乐的吉祥之音，以至每逢节日盛会，都会有人请来潮州大锣鼓演奏。

    你是否听过另类的锣鼓声？那悲伤凄婉的锣鼓声？

    其实这在潮剧中也是经常听到的。潮剧的情节除了靠表演、演唱来推动之外，乐器的伴奏也起到了一个不可忽视的作用。特定的环境下，音乐伴奏会起到相应的效果。潮剧中的锣鼓也不例外。除了欢快吉祥的大锣鼓外，我还听到了另外各种不同的锣鼓声。

    《辞郎洲》张达准备出师勤王的时候，就有一阵阵的锣鼓声，那锣鼓声中有一种悲壮的豪气，当时的情况是张达的义军面对着整个元朝，敌强我弱，胜负未卜，希望很渺然的。因而锣鼓声中就又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氛；《陈三五娘》之中，李姐前来提亲，五娘得知提亲者是林大之后，剧中响起一声锣鼓声，犹如一声惊雷。古时父母为媒，一开口就定下了儿女终身。五娘虽然是富家才女，但是这样的面对这样的结局终究还是芳心大乱。这样的锣鼓声也表露了她对未来的绝望与不满。锣鼓声是悲愤的。《苏六娘》之中，六娘被父母所逼，次日杨家花轿即将前来迎娶，六娘派出桃花到西卢去探消息，当晚六娘在闺阁中心急火燎地等待消息，更鼓一声声地敲动，锣鼓声一声声紧迫而来。"二更鼓声咚咚，一声声敲得人心痛。"在这里，锣鼓声敲出的是一阵焦灼。最后，六娘确信桃花已是不可能在天明之前赶回，她又不甘嫁给杨家为媳，顿萌死志，决心投榕江。一路上，锣鼓声再加上唢呐声，深深透露着一股杀气，叫人心惊胆寒。与这一段锣鼓声相似的还有韩奇追杀秦香莲的那一段。

    不可否认的，锣鼓在潮乡中是喜乐，即使是死人送葬中的队伍敲起的，也丝毫感觉不到悲哀的意味。毕竟，死人死去都是寿枕正终的，而潮剧中的人物大部分都是受到迫害的以及不平等对待的，这样的剧情下，锣鼓会更好激发观众的共鸣。而用喜乐来表现悲愤、表现悲伤，也有更深的震撼力。

    锣鼓声是一样的，但是不同的剧情之中，不同的观众，不同的鉴赏能力，锣鼓声的表现力却不是一样的。

    隐隐的，脑海里有锣鼓声响起，一颗心也浮晃不定。也许，潮剧就要开演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