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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 恋 故 园

逸  辰

    许多走出家乡驻守大都市发展的潮人，都在不觉中融入都市生活，不觉中摒弃家乡的种种风俗习惯，成为一个标准的当地人。而我，在家乡时也许浑然不觉那些所谓的"俗套"，离开家乡后，反而日益钟爱起"潮文化"来。
    曾时常会在不经意间忆起儿时百听不套的潮剧经典曲目，那锣鼓阵阵、管弦细细，以及灵动美丽的唱腔时常在心头轻轻摇曳，教我怀想，教我向往。可是，曾找过许多大大小小音像制品发售处，总是难觅潮剧的芳踪。这使我困惑，潮剧作为中国几大剧种之一，为何影响无法与粤剧京剧相比？其中的宣传推广、音像经营环节负有不可推卸有责任。
    我把自己的想法与朋友们一说，朋友却笑我：时代不同了，现在还有多少人喜欢传统剧种？现在的时尚是流行文化、时装与美食。别说在广州，就是在潮汕大地上，潮剧的知音也不多，年青人根本不屑于谈潮剧，那不过是少数老爷子老婆子的退休消遣罢了。你呀，年纪轻轻怎么怀起旧来？落伍啦！
    我为此郁郁不乐。如果情形真如朋友所说的那样，那么不久之后，潮剧将濒临某一边缘苦苦挣扎，下一个世纪，蓦然回首时，人们一定会懊悔不迭：这是五千年灿烂历史文化的有机组成啊！我真起告诉家乡那些引领时尚的人们：请你将闲暇分一点给潮剧吧，不要浮躁，不要以为那是老年人的曲目，只要你静静地用心灵细细去品味一曲，你立即会豁然开朗，一定可以品出潮剧的无穷意蕴来的！我真为自己是潮人而庆幸，非潮籍人士，怎么可以听出它的曲径通幽的妙处来？
    这是一种文化积淀，如果你不懂潮剧，才是真正的落伍――当然，我指的是潮人。
    好在家中夫子同为家乡人，他也有他的钟爱，除了书法，便是品茶。他是一天离不了茶的，一个人独斟独饮，悠哉乐哉。我在家乡时没有饮茶的习惯，认识他后，在他面前端起小茶杯饮了我生平的第一杯茶，苦着脸问他："这也饮得？"他笑道："回味，象读文学作品一样，要回味……"他自从考上大学直至后来毕业参加工作，在穗的时间了也有十几年了，饮茶的爱好一直保留下来。有时出差外地，一回来就会嚷："没茶喝，真难受！"当然，茶到处都有，他指的是有家乡特色的上品味的茶。后来，每逢他出差，我都得为他准备少量茶叶给他带上，好缓解他的相思之苦。受他影响，我现在也"饮得"，就境界而言当然不能与他相提并论。每当看到他在赤膊挥豪之后坐下来细细品茶时那种怡然、陶然的神态，心中竟有丝丝缕缕的感慨，不禁神思飞扬起来，好一些超然物外的时光啊……
单身的时候最难受的是三餐问题，总是向往芳香四溢的潮汕菜，可是自己一个人做饭总是不方便又费时，况且那时还没学会炒菜持家呢。偶尔光临"粥城"，可那纯粹是穗式粥，不可与家乡稀饭同日而语。于是向往可"演变"成相思。那时候，家乡朋友来电话时，我总爱说一句："什么时候来广州？我请你们吃稀饭。"
    他们叫了起来："稀饭？天，这就是你的款待方式？我们天天都吃稀饭，还用得着千里迢迢跑到广州让你请？"此刻他们一定是一脸的不满。
    其实他们哪里晓得这在我看来是最高礼遇了啊。想想看，远离故土的几个同乡聚在一起，自己动手做有家乡风味的饭菜，围桌而坐，那种浓浓的乡情就来了，这是何等美好的事情啊！当然，身处家乡的人也许不能理解我的一往情深，而我也似乎把个人喜好强加到朋友身上了。
    好在婚后有了"补偿"，夫子也同样偏爱吃稀饭，这样一来，不用再害相思了。家有了，菜有了，稀饭也有了，潮语也洒满屋，仿佛又身处故园了。
    不久我们"发掘"到不少潮人开的餐馆，粥、菜皆有家乡特色，爽口宜人。之后，每当亲朋好友来访，我们便会移师潮汕菜馆，寻一翻家乡梦。
    带着某种满足我们就这样地着一个又一个平淡又充实的日子，奔波于周而复始的上下班路上。路上总是目睹广州的孩子们与大人有着同样的奔忙，他们多数为了赶到离家很远的学校上学，起早摸黑，或挤公共汽车，或吃力地踩着自行车，过早地品尝着生活路上的些许艰辛。而家乡的孩子们，绝对用不着这样辛苦，三餐有母亲为其送到嘴边，上学放学要么有父母接送要不也只是几分钟之遥，回到家中热水已为其调好，衣服已准备好，就等其从浴室出来张口吃饭了。所以，每当看见路上匆匆忙忙的学生，我虽心存怜爱，但同时也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好，唯其艰辛，才知生活的不易，才懂得珍惜每一个日子。这其实也是一种生活教育。
    在这本不易的生活中，怀着对故园的眷恋，我们积极地过着每一个平淡又充盈的日子，当然，日子总带着浓浓的"潮味"。

（作者地址：广州市先烈东横路11 号 柯粉玲收 510500） kfl123@sina.com

原发表于小生论坛由戏迷转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