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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的爱情——有感新诗《荔镜记》

苏六娘


    近日,偶然读到《汕头特区晚报》副刊刊发的一组诗歌。这组诗歌与众不同的是用新诗的笔调抒写潮剧的故事,并挖掘了一定的新意。其中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首《荔镜记》:


    岭南的荔枝掷落
    偶然做客的异乡人
    匆匆回头
    明媚的笑容
    映落潮州风光
    为那狭路相逢的一笑
    担起为奴的时光
    三载无怨无悔的青春
    剥去书生娇憨的纯情

    人间啊 并非爱情的净土
    要不然
    私奔的路上
    为何独把传书的侍婢留下

    倾心与那一见时心灵的震颤
    依赖于生活中孤独的无望
    月缺自有月圆时
    而摔破的镜子难再圆
    修补的是生活
   而圆时 只是惊鸿一瞥的云烟
                            ——鄞珊《荔镜记》


    诗歌不算长,但从陈三五娘楼前掷荔相见、陈三入府磨镜三年为奴、出走、以及遗下益春倒也囊括了舞台四幕的戏(其中“把传书的侍婢留下”舞台上没有这一幕)。
    一开始,诗的第一句诗人用简洁而略带朦胧诗意的笔调描写陈三五娘爱情之间的信物——荔枝。
    “岭南的荔枝掷落”,在楼上与楼下掷落,在陈三与五娘之间掷落,如同一块石头砸下,在两人平静的心里泛起微澜,激起一朵笑容,从两人嘴角荡漾开去。那是一见钟情的笑容,顿时让潮州八景亮丽的景色频添浪漫色彩。在一“掷”之下,一棵爱情的果树已在他们心里萌芽,并注定开花结果。第一节诗人抓住的是“掷荔”,荔枝是陈黄两人爱情的媒介。并紧扣“掷荔”的效果——笑容——一见钟情的笑。
    第二节承接“笑容”。为了笑容,书生愿用单薄的肩头担起三年为奴的时光,终于真情感动佳人,在侍婢的撮合下,双双冲破封建家庭的牢笼,比翼私飞。
    多么浪漫的故事,但是诗人在浪漫之中笔端一转,凄然长叹一声:“人间啊 并非爱情的净土/要不然/私奔的路上/为何独把传书的侍婢留下”,舞台上没有这一节,但是,民间小调却流传并吟唱着:“井底饲杨官,/井面开花是牡丹。/陈三五娘相伴走,/放掉益春在半山。//井底饲胡溜,/井面开花是石榴。/陈三五娘相伴走,/放掉益春在半洲。”关于“放掉益春”一句并结合新诗中的“为何把传书的侍婢留下”,初时会以为是陈三五娘好事一成,过桥抽板,后来无意发现这么一个民间故事,才知道这竟然是这个浪漫故事苍凉的结局。
    据说陈三五娘成亲后百般恩爱,但是时间一久,也难免发生一些摩擦误会。五娘为试陈三对自己是否真心,把一只绣鞋放到井边,然后躲到花丛之后,婢女益春搬起一块石头投进井里,以此诈骗陈三——五娘投井自尽。陈三深爱五娘,弄假成真,竟然跳了下去。五娘后悔莫及,追过来也跳了下去。陈三五娘井里徇情,独自留下这浪漫故事里不可缺少的一员——益春。是故民谣说“放掉益春在半山”、“放掉益春在半洲”;是故诗人长叹“人间啊 并非爱情的净土”并对渺茫时空反问“私奔的路上/为何独把传书的侍婢留下”。语气之中,对这段爱情充满了惋惜。
    诗歌最后一节是诗人的归结。黄、陈两人的爱情起源于初次见面的一见钟情。一个是寂寞深闺弱质、一个是客路无聊异乡人,在寂寞和无聊里面,最容易萌发对美好爱情的想象,于是两个心灵便在彼此对爱情的憧憬里碰撞出了爱情的火花。
    黄、陈两人的爱情也许说完美,两人经过一番的抗争走在一起,乃至最后跳进同一口井,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但是这种完美未免有点苍凉。因而诗人长叹:“月缺自有月圆时/而摔破的镜子难再圆”,尽管舞台上经过修改的剧本上演,陈三五娘圆满无比,但是“修补的是生活/而圆时 只是惊鸿一瞥的云烟”! 烟消云散之后呢?现实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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