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前情未了之——

六、苏六娘与杨子良

黄剑丰

当我再次上网的时候,是我有生以来的一个心情底谷。
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然一连两个多星期没打电话过来了。他本来许诺,一个星期二次电话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星期只打一次,到如今,两个星期了,一个电话都没人打。我忍不住了,连续几天拨打他宿舍电话,谁知不是没人接就是不知道他去哪儿。
健怎么了?我满心疑惑,只恨身无彩凤双翼,飞去北京看究竟。
音乐听腻了,书看不进去。这个夜里,我一个人独自又上了网。
鬼使神差的,我又用了苏六娘的名字进了潮剧网。
又是他!杨子良!
他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那儿。
我连忙想要退出来,但是来不及了。
杨子良:娘子,小生有礼了!
苏六娘: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杨子良:我天天都来这里。
苏六娘:你真的阴魂不散。
杨子良:不,我是魂飞魄散。我十二条灵魂被你带走了六双半。
苏六娘:不会这么夸张。我不是钟魁,不收鬼魂。
杨子良:可我现在只有一个躯壳。
苏六娘:那关我什么事。我和你又不熟悉。
杨子良:正是不熟悉,我才对你进行了无边的想像,正是你的冷淡才激起我心中万丈的热情……
我的心宛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猛地揪痛起来。我以为我已被人丢进无尽的寂寞之海,想不到海里之中杨子良用一根“耽挂”的稻草来打捞我了。
苏六娘:……
杨子良:你怎么啦?你哭了?
我确实在揩泪,为健的一去如黄鹤。
苏六娘: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杨子良:我知道你会为我感动而流泪。
我大吃一惊,这杨子良确实不可轻视,他说出一句话,但是他已经预料到这一句话对于我会产生一种怎样的结果。我不由老实起来。
苏六娘:是的,我在哭。但不是为你的那句屁话感动而哭。
杨子良:那是为什么?
苏六娘:郭继春!
杨子良:他怎么啦?
苏六娘:他……他两个多星期没给我电话了……
杨子良:呵呵!我错了。我原来为郭继春担心你会变心,看来是想反了,我应该为你担心郭继春会易志。
我的心颤抖起来。
苏六娘:你是说他……有了另外的一个女孩。
杨子良:你想想,一个那么优秀的男孩,被公司免费带薪委派到北京去学习,能不吸引众多女孩羡慕的目光吗?
苏六娘:不许你胡说,我相信他,他不会变心的。
杨子良:变心不变心,老天就知,我说的是实话。
我无话,泪水扑嗽扑嗽流了一脸。
杨子良:你是一个人因为寂寞才又上来的?
苏六娘:……
杨子良:你取原来的名字就是为了等待我──杨子良的出现,对吗?
苏六娘:你不要说了,我要下去了。
杨子良:别,别走。我不说了。自从第一次与你相遇,我天天在这里等你,好不容易等你到来,你就听我多说几句?
苏六娘:你想说什么?
杨子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对了,我唱潮剧给你听好么?
苏六娘:你会唱?
杨子良:会的,闺门、青衣、老生、小生等角色我都唱得来。
苏六娘:好啊,你唱吧。
杨子良: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苏六娘:你又想干什么?
杨子良:打电话唱给你听啊,你那边又没mic,你不给我电话,我唱了你怎么听?
我犹豫了一会,将电话号码输进去,想了一下,又清除了。呆了好久,才改为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敲了出来。
杨子良:呵呵,你终于上钩了,你这美人鱼,终于把电话号码给了我。哈哈。
我仿佛听见对面的他在狂笑,一股受骗的耻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只觉脑里一片空白,猛命敲着键盘。
苏六娘:你到底唱不唱?
杨子良:不唱!为什么要唱?
不一会,杨子良的名字从线上消失。他走了,不告而别。我一拳击在桌上,泪流满面。
整夜,我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