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前情未了之——
七、杨子良与苏六娘
黄剑丰
第二天,我又打北京健的电话。许久,才有人慢吞吞来接。
“请找健。”我说。
“对不起,他出去了。”
“出去?去哪里?”
“好像介去丰台区了。”
我无力地放下话筒。健,你到底怎么啦?
我在中午时候才找到健,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健,你怎么最近不打电话过来,我很想你啊!”
“我……”他吱唔着,“我最近比较忙。”
“你上午去哪里了?”
“我去了一下海淀区……”
“你撒谎!你分明去了丰台区!”我高声大叫,“啪”地挂机,泪水流了一脸。
电话连续响起来,我动都不动。不一会儿便静了,死一般的寂寞包围了我。我觉得窒息。
在神思恍惚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我懒洋洋地接过来,从号码看是汕头那边打过来。
“喂!”我的声音有点冰冷,不带半点的感情。
“娘子,小生有礼了。”一个磁性的浑厚声音如雷般在我耳边炸开。杨子良?如果我没有记错,每次与他
“相遇”,他对我都是这样一个问候。
在网上,我可以冷酷,可以无情,可是一旦介入活生生的生活,我还是彬彬有礼。
苏六娘:你好!
杨子良:呵,第一次听到你说话了。“你好”二字说得非常好听,我感觉,你可以去唱闺门旦。
他是三句不离本行,一个实在的剧迷。我不由笑了。
苏六娘:谢谢。你的音色也不错。对了,你说你会唱曲的,唱几句来听听。
杨子良:呵,我今天是特意打电话唱曲给你听的,你想听哪一段?
苏六娘:我对潮剧不熟,你随便唱。
杨子良:那我唱《苏六娘》里面的唱段,你应该熟悉。
他清了清嗓音:“韩江滚滚东南流,十八梭船廿四舟……二只鉎牛一只溜……”
他唱的是潮剧《苏六娘》里面杨子良的唱段。一字字,气足神饱,从嘴里蹦出来,十分逼真。一段完毕,他语
气一转,变得柔婉刚烈:“莫非我身在梦里,料道今生难相,想是水神相怜悯,遣我魂来到兄你身边……”我
痴了。这是《苏六娘》里面的唱段,剧中,六娘被杨家所逼,投江不成,遇表兄郭继春而唱,而现在,“郭继
春”远在北京,对头“杨子良”在电话那边深情款款,“苏六娘”却愁肠百结。
杨子良:给点意见。
苏六娘:很好!
杨子良:太笼统。
苏六娘: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唱得很好听,好在哪儿我说不出来。
杨子良:算了,饶了你。
苏六娘:……
杨子良: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得到你的电话号码后为什么不唱给你听吗?
苏六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说明的是你在愚弄我。
杨子良:错!我一向都是很认真的。我忘记了,昨天是深夜,我熬夜,嗓音肯定不好,第一次唱给你听,一定要唱
好听的啦。
我的心一动,看来对方是别有心机。
苏六娘:谢谢。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杨子良:好的。
我关上手机,疲然躺在床上。眼睛合上,耳边却不由萦绕着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