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花雨·飞天·梦敦煌

黄 畅

很久以前,我还是个小孩子,每逢过年,家家户户都会买些“安仔”(年画)来装点贫寒朴素的日子。那年,经过一番洗刷,我们家敞亮清新,而且,墙壁上贴了一幅美丽的图画。画中的女子,怀抱琵琶,衣带随风飘扬。画的名字叫《丝路花雨》。那时,我觉得画中人是个仙女,她在云间轻拨琵琶,花雨。

我很爱看电视,可家里没有电视。我只好随小伙伴们往有电视的人家里钻,在白眼或者黑眼间贪婪一些美丽的片段。那一次,我在一户人家的白眼里偶然看到飞天,我仿佛看到当年的画中人凌空飞舞丈长的绸缎,仿佛身临远古的长空,随风而游。就在人家白眼的一瞬间,我终于把邂逅的美丽永驻记忆,并且记住她的名字:飞天。

又是一个潮剧的晚上,黑白的电视机前围着爱戏的人们。是《丝路花雨》。大漠里的滴水情,“华夷本是一家亲”的画师,颦眉舞剑的卖艺女子,异域流水行云的恋情,敦煌神秘的壁画,梦里重逢的父女,烽火台的碧血,手持琵琶奏经章的慷慨激越。借着丝路花雨的美丽,吟唱人间的真情。我从《丝路花雨》起喜欢里面的两个演员:郑莎、蔡植群。

时光流转,很久的以后,我在读大学。我保留从前临睡前听广播的习惯。我喜欢江南,也喜欢上民乐。在一个夜里,我听到天籁。那天籁,来自失传遗传的敦煌古曲。没有暮鼓晨钟,只有鼓和钟,敲着遥远的思绪,还有笛子,洞箫,奇异的旋律,不是婉转,只是远古的幽和淡,还有琵琶,或铿锵,或飘忽,或渺茫。那是敦煌,那是飞天,飞天的声音。我一直在寻找这些飞天的音乐,希望在某个夜阑人静时与它再度邂逅,一同遥想祁连雪,玉门霜,还有琵琶声里的飞天。

我喜欢在这样的音乐里畅想飞天,不过,当我回头时,我似乎看到手持琵琶的英娘,端庄肃雅,慷慨激越,在诉尽人间的善恶悲欢,古往今来古织路,丝路花雨里的琵琶铿锵。

黄畅于2002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