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戏 品 词
chenye
我想喜欢潮剧的人,大都是从喜欢唱词开始的吧。跟国内许多兄弟剧种相比,我觉得潮剧的唱词是最优秀的,它不象京剧那样的直白,也不似昆曲那样的含蓄,但它的文学欣赏性很高,可说是秀句纷披,好话如珠。许多经典名剧经过千锤百炼,更堪称字字珠玑,令人击节叫绝,真谓:过眼难忘金玉句,余味隽永久绕梁。
剧本作为一剧之本,它那些含义深邃的唱词,不但能使导演、演员、音乐的创造力有更宽的施展天地,更使观众从中得到无限的艺术享受,潮剧的唱词,正具备了这种特点。
如《苏六娘》第六场的熬更待讯那段唱词“木梭绞索步步紧,更鼓催命响叮咚”在措词上用“木梭绞索”把六娘此刻那种焦灼的心情,再也形象不过了表现出来。即便是不看现场的演出,但也能使听者感到唱词里面那种强烈的动作性,如见其影,似同其心。甚至为之着急为之焦盼。
又如《赵氏孤儿》中庄姬哭墓那段唱,作者用了“三柱清香心一片,七尺素练头上缠”、“壶中无酒眼有泪,飘飘落叶当纸钱”等等对比、借引的幽韵佳句,不但道出了人物的悲凄苦怨,也写出了她思夫想子那种“伤情最是生离别,那堪伤心醒来时”的景况。令人在为之一躬同情之泪之时,也真切体会到好曲不厌千回闻的那种感觉。还有《刘明珠》里那些唱词,像“获白草黄枫染血,疏星冷月照坟台”二句,作者仅用了如此简明的十四个字,就把观众带到那种“获草萋萋、红枫似染、寒月疏星、冷落孤坟”特定意境中,这种精湛浓缩的描写,让人不得不信服潮剧唱词的文意性与可读性。
还有诸如《告亲夫》中的“相逢花向月,赋别迎晨曦,天涯盼飞雁,此地长相思”、《荔镜记》中的“帘外春风,吹醒桃花满树红,早莺喧园东,惊破元宵残梦”等等诗词化的唱段,信手拈来,可说是比比皆是。我想这也应推是潮剧之所以令我迷恋之处。
chenye于2002年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