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潜心于潮剧的艺术家
——记潮剧导演和作曲家马飞
亦 非
当人们看到《金花女》动人的演出时,定会问起这一好戏的导演和作曲者是谁?他,就是颇享盛誉的马飞。
马飞在潮剧界工作已整整四十六年了。三十至四十年代的潮剧迷,当不会忘记李来利和马飞两个响铮铮的名字。李是名花旦,马是好青衣,两人都是金嗓玉喉,都是曲坛的佼佼者。
生活的旋流,艺术的爱好,使马飞和潮剧结了不解之缘;独特的气质,执着的追求,使他卓有成就,步步登高。廿几岁,他便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教戏先生了。朝斯夕斯,几十年来,他呕了心血,损了形骸,为潮剧做出了极大贡献。
你听过那凄苦伤悲、哀楚缠绵的《井边会》《回书》《磨房会》吗?听过那激越高扬、奔泻如流的《金山战鼓》《告亲夫》和那热烈酣畅、轻清喜跃的《宝莲灯》《赵宠写状》吗?这些都已先后录制成唱片和卡带,流行于海内外,它们都是马飞谱曲的。诚然,这只是他谱写的传统剧目的一部分。他还谱了不少时装剧,如《南海长城》《迎风山》《白毛女》等等,也皆优美动听,风靡于广东城乡。一九六五年,北京中央歌舞剧院的专家们,听了潮剧《南海长城》的曲子,连连击节叫好,邀请马飞到北京讲授经验,参加他们作曲。作曲此道,心在其中,情在其中啊!“为求一字稳,耐得半宵寒”,古人写诗曾有“诗囚”之说,马飞的惨淡经营,也可算是“曲囚”吧!
多年的摸索,他力求“字正情真”,并为此而坚持不懈。谋篇之际,他简直是废枕忘餐,冷暖不知。研读剧本,念诵诗词,驰骋情思,整副精神都沉浸于角色的心境之中。也是莫名其妙的习惯,每作一曲,总要搬一次家具桌椅,时而移近窗前,时而挪近灯下;手不遂心的时候,便独个儿骑自行车到海滨去吹吹风,散散闷;而当佳句叠来,则不论日上月落,总是兴冲冲地敲开同好者的家门,一唱再唱,急欲人家共赏,深沉处,两眼竟泪泉集涌,声泪俱下。他经验丰富,技艺全面,演过戏,唱过曲,擅于掌鼓,又拉了一手好弦,熟知各种乐器的性能,又深谙节奏的妙用。因而他写的曲,演员唱之琅琅上口,演奏者也顺弓顺指,营造的气氛谐和于剧情,节奏上也错落有致,跌宕鲜明。他不只求旋律的优美,更着意于音乐形象的性格化和情绪表达的真切,因此,他常能补充剧本的不足,常能出奇于人。如《井边会》中,他感到老王、九成对三娘的苦况不能无动于衷,应有深切的哀怜,写着写着,油然地浮现了两句曲:“哎哎哎,婴儿必定呜呼哀哉!”口吻切合,曲韵诙谐,实在生色增辉。
他精通音律但不泥古,善于博采众长,又敢于开拓和革新,熔铸成自己的风格。他的曲,不需标上姓名,行家一听,便知是马飞所作。
戏剧是综合的艺术,导演应具有多门的和较高的文艺素养。马飞熟谙舞台各部门的技艺,且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这已是别人很难具备的了。但他立志求博求深,努力汲取多种营养以充实自己。他平日喜欢阅读小说和诗词,如对《西厢记》等一些戏曲名著,可以整段整段的背诵。他还练就一手好字,嗜爱名画,好打排球,棋艺不精却屡败屡战。他还改编和整理了不少剧目,他参与创作的《罗木命》,曾发表在全国性的《剧本》月刊上……正由于他具备比较深厚的艺术修养,凡经他导演的戏,亦就别有意趣和特色。谋篇完美,形象独特,传真出奇,充满戏曲化的色彩。可以说,马飞是潮剧界最懂行的导演之一。
在戏曲实践中,马飞并不只凭自己的天赋而止步不前,也不因时尚而粗心用事。他有所探索,有所研究,有自己的创见,是一位潜心于潮剧的艺术家。这次带来的《金花女》,人们当可鲜明地看到他的特点和追求。
泰国《中原日报》198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