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坛先贤 >> 马  飞 >> 正文

    “为求一字稳,耐得半宵寒”,古人写诗曾有“诗囚”之说,艺术的不断磨练,惨淡经营是共通的,潮剧界也有这样一位“孤僻”人,他是——

“曲囚”马飞

君  羊

    在潮剧界有不少这样的人,他们将毕生的才华和精力献给了潮剧艺术,他们的努力使潮剧绽放异彩,成为地方文化的骄傲,他们的作品流传于人民的生活中,他们的经验滋润着潮剧事业的后来者,马飞就是其中的一个。他的名字恐怕大家并不熟悉,但他的许多作品却是人们耳熟能详,甚至熟记于胸的。马飞一生硕果累累,《金花女》、《井边会》、《磨房会》、《回书》、《刘明珠》、《告亲夫》、《沙家浜》、《迎风山》、《金山战鼓》……简直不胜枚举,这些或是他谱的曲,或是他又谱曲又参与编剧。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马老的住事。
    马飞1923年出生于潮阳,其家境纵不算殷实,也绝非贫寒,还念了几年书,8岁那年他投身到老一枝香当童伶习旦行。这种情况在当时极为罕见,潮汕地区有一句谚语“父母无志气,买仔去做戏”,即使家穷,一般做父母的还是不愿将儿子卖进戏班。可见他对潮剧确是钟情。他学的乌衫,唱工极好,据说年幼的马飞登台唱曲,得由别人把他泡上椅子。他天资聪颖,因在学生时期演过白话戏和演唱歌曲,有良好文化音乐基础,很快掌握潮剧表演程式和演唱技巧,入戏不过三年便开始担任教戏。教戏可不是一件平常事,须得编剧、作曲、导演、司鼓全面发展,这是戏班艺术的统帅和灵魂。马飞集演员、编剧、导演、作曲兼司鼓于一身,而以作曲成就最高,影响最大。有文章指出马飞作的曲不只追求旋律的优美,更着意于音乐形象的性格化和情绪表达的真切感。城哉斯言。从他在《告亲夫》三圣母庙一节便深刻地证实了这一点。历经了逃亡,小产,肺病染身,心身破碎的邢秋容此时恰似油枯灯尽,她此时无力控诉,奄奄一息。作曲者为她安排了一段“落尾曲”。并规定只许以一支提胡伴奏。旧时农村戏做至天亮,结尾即是“落尾曲”,意味着邢女此时生命也走到尽头。此情此景,不更揪人肺腑,动人心魄么?具备了深厚传统基础的马飞不囿于陈规,他继承传统,又活用传统。他的唱腔设计善于吸收时代语言、时代节奏,创造新的音乐手段。在《刘明珠》中女主角哭坟,按传统—般是将其处理成为沉痛、悲戚、节奏迟缓,马老却一反常规,运用一连串的叠句加强激越悲愤的情绪,与人物纾国难雪家恨的决心相承,人物形象益发鲜明,这就有了脍炙人口的“佑我鸣冤负骨还”。潮剧在表现轻松、缠绵、凄戚等情绪方面有优势,而表现气势宏大,情绪激烈上则显得欠缺,在《南海长城》中老渔妇钟阿婆出海保护海疆时,为突出她的气概、马飞进行了创新,帮唱的运用令人耳目一新,在当时影响颇广。1965年被邀到中央歌舞剧院协助歌剧《南海长城》作曲。马老曾说过潮剧的发展应在“三板慢”寻求突破。他说,以前是有闲人才看戏,潮剧节奏缓慢,与当时的生活状态相应;而现在生活节奏不断加快,戏曲改革要适应这种需要。负有统领决定全剧节奏使命的曲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马老先生总有难题给自己,他对艺术孜孜以求,永不松懈,有“曲囚”之雅称。这位“曲囚”先生文化修养高,气质独特,他的艺术生涯中有着不少轶事趣闻。
    据说这位老先生作曲时喜欢把家具搬来搬去,有时候撑把伞到大雨徜徉,寻求激情;有时冥思苦想不得其门,便爱骑个自行车漫无目的四处走走。他曾说,他写曲的时候把自己置于剧中人物的处境中感受、体验,当自己已化为剧中人时便进入创作的最佳状态。有一回,他的太太给他送宵夜,乍见之下吓了一跳——马飞的嘴唇发黑。原来这位作曲先生竟忘了烟蒂已扔,把手中的研磨砚池的墨条送到口中而不知觉。其痴迷程度竟至于此。
    马飞老先生去世已十年了,日的采访与其共事多年的吴峰导演和潮剧艺术研究室郑志伟副主任,对马老的俊逸风采神往不已,可惜与他老人家缘悭一面,愿以此文追念他。

原载《汕头都市报》199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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