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尔东西南北风（二）

——郑一标排演《杜鹃山》轶事

方展荣

整个《杜鹃山》的排练过程都贯穿着郑一标的独特解释和处理。比如，他说有些人物形象的塑造我们要磋商，杜妈妈一出台就应该是一个山里人，而不能老是想表演一个革命母亲。李石坚并不是城市无产阶段的代表，而是个农民石匠，其特征和气息与城市工人是不一样的，自卫军郑老万则是一个忠厚的农民。他用烟筒吸烟应有十分平常自然的土里土气的样子，不应该老是摆架势，端着一副农会头的官架子。这些话都使我们感到新鲜和震动。戏排到第三场在党代表柯湘的感召下大江自觉要求参加这支共产党领导的武装队伍，柯湘说：“大江同志，欢迎你！”众战士也跟着说“欢迎你！”田大江就这样参加了革命。这段戏排后，郑一标眉峰紧锁，“停！”他觉得戏发展到这里节奏上不去，气势很不足，怎么改进呢？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静静等待他拿主意。他沉吟良久，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刚才温其久殴打田大江，实质是一个旧军阀分子欺压劳动人民。让旧军阀的制度在革命队伍里存在，劳苦大众身上的枷锁就无法解脱。在场的自卫军战士听了柯湘一席话之后，对共产党的政策和路线已经有更深一层的理解。柯湘当众处理温其久的错误行为，说明共产党是真心实意为着解放劳苦大众的，跟着党走没有错。柯湘的行动反映了全体自卫军战士和群众的强烈愿望，所以，欢迎田大江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大家的同共心声。从戏的节奏上来讲，这里也必须上行，应该形成一个强烈的情绪高潮。故此，紧接着应是积极分子李石坚，郑老万深情地喊：“欢迎你！”在场的自卫军战士也要禁不住跟着大喊“大江同志，欢迎你！欢迎你！”他一边讲解，一边十分激动地示范，那振奋高昂的感情深深地打动了演员，大家也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欢迎你！”的余音很久很久回荡着……郑一标又说：“这不止是欢迎一个田大江的事，这是表现党指挥枪的大原则问题。大家都热烈欢迎田大江入伍，就等于大家一起高喊：团结起来！团结起来！万众一心跟着共产党，打倒土豪劣绅！所以，只有加强“欢迎”的力度，才能构成感情的高潮，这段戏的节奏才推得上去，也只有这样的气势才能感动观众。”他的话很灵验，每当戏排到这里，大家都禁不住热泪盈眶。

经过郑一标的“圈戏”，潮剧移植样板戏《杜鹃山》终于完成任务。而且，上省会演在广州红旗剧场演出获得很大的成功，受到上级的表扬，这是郑一标先生继执导《陈三五娘》、《苏六娘》《闹开封》《闹钗》《扫窗会》等许多名剧之后对潮剧的又一贡献。可是，当那一场“反击右倾翻案风”的灾难降临文艺界时，团里竟然有人又见风转舵，揭发郑一标在《杜鹃山》中塞进私货，篡改样板戏。对此，陈炳光团不予理睬，郑一标如何反应呢？我不了解，但是我猜得出来，他一定嗤之以鼻，漠然置之。因为他经常吟诵的郑板桥的那首诗必定是他的精神上的寄托。

摘自《潮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