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明白戏外的人生虽没有戏里的大起大落,荡气回肠,但我们一样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只不过有的凭着本色,有的带了脸谱。但无论如何,我庆幸那段在儿时的潮剧情结,是它让我拥有了更丰富多彩的人生起跑线,拥有了更为牢靠的处世坐标。

潮剧情结

黄春馥

在现代的青年人眼里,听潮剧似乎是很老土的事,可在我小时,淹剧曾是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即使在多年后的今天,我对一些优秀的传统剧目还如数家珍。有时,妈妈在客厅看刚买回来的潮剧VCD,在铿锵的锣鼓声中,我会忘形地伫立良久,简直入了迷。

五六岁那时,我寄住外祖母家。外祖母是个典型的潮剧迷,孝顺的二舅总会设法从各种渠道为她借来录音机和各种磁带。当录音机的锣鼓声从敞开的家门飞向巷里的各个角落,左邻右舍的老年人衷情会像飞鸟投巢一样身我家涌来,不大的客厅里转眼间济济一堂。好客的外祖母坐在录音机旁评析剧情,邻居们也认真地倾听着她的点评。我坐在她脚边的矮凳上,小小的心灵不知不觉就被剧情中的悲离合感染着。在生活中,外祖母对我人在礼节方面要求极严,这一点大概也来自文化底蕴深厚的潮剧的影响。

来到汕头定居后,爸爸买了一台收音机。那时,通俗歌曲还不怎么流行,倒是在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播放潮剧。在夏夜,一家人围坐在家门口,呷着清茶,沐着晚风,温婉的声音轻抚着耳际。在那个单调的时代,潮剧是我心中的一处桃花源。那时听潮剧,明知道剧情到了结束,一定会是令人欣喜的大团圆,可一听到主人公落泊时,一颗心还是会忐忑不安。有时剧还必须太长,到了深夜还没结束,我们就回屋里,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心随着主人公的命运在风浪中抗争。有次,蝗完了潮剧《崔鸣凤》,墙上的钟声敲响了,才知道已是深夜2点了。

读小学时,潮剧《张春郎削发》刚刚在汕头戏剧上演。我对这部潮剧迷恋,绝不亚于现在的追星族!这部剧无论剧情、唱腔,还是演员,都深得我的喜爱。我的好友跟我一样迷恋这部潮剧,每天放学回家,两人一起走,她就学着剧情中双娇的唱腔,尽管唱得不怎么样,我还是听得有滋有味。上初中时,我在新华书店见到了解这盒磁带,欣喜地飞奔回家,向妈妈报告了这一发现,虽说那时家中的经济并不宽裕,她还是掏腰包买下了这套磁带。那套磁带几乎让我翻烂了,记得剧情中的每具枝节,每个唱词,并无数次为它设计后传,甚至被自己编的故事感动得鼻子发酸。至今,我还记得剧中张春郎的唱腔;“念小生懒坐家园,偏爱那游学四方,秀水明山收眼底,奇书雅画养心田……”

长大了,明白戏外的人生虽没有戏里的大起大落,荡气回肠,但我们一样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只不过有的凭着本色,有的带了脸谱。但无论如何,我庆幸那段在儿时的潮剧情结,是它让我拥有了更丰富多彩的人生起跑线,拥有了更为牢靠的处世坐标。

摘自《特区晚报》2004/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