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潮剧与写文章

□孙淑彦

    在本专栏,曾有文谈到揭阳清末黄甲儒的《观潮剧》诗,因读他的稿本《梦中梦楼诗文集》,又见到一首《戏文说》,干脆,取成双成对,再谈。
    黄贡爷在入民国之后,以教育后辈为业。他某次发觉学生们都喜欢看潮剧,于是,因势利导,从看戏谈到学生最怕的作文。诗题为《戏文说》,小序称:“因诸生喜看潮剧而示以含心之说””。全诗如下:

    何谓戏?戏即文。
    何谓文?文即戏。
    笔墨歌舞场,演出天下古今事。
    第一要认题,一题一出各有义。
    以我拟作古之人,
    可令观者作如是。
    口气同,花样异。
    为丑取其巧,为旦取其媚。
    公末相和盘,生净反正意。
    许多什脚头,穿来插去,
    不外之而也者数虚字。
    悲欢离合编局成,
    最夺目,有声有色有情致。
    诸生莫道文艰难,
    看作戏场自容易。

    在我看来,这位贡爷作为老师有其高明之处和尽职。所以高明,他知道学生(诸生)喜欢戏而怕作文,于是,因势道之,用你们最喜欢和最熟悉的事,来比如最怕最讨厌的事。学生觉得熟悉、新鲜,化怕为喜。以常理推想,经老师这一指点迷津,学生的文思会好些,笔下会流畅些。当然,这是“推想”,因为没有“硬件”来证明贡爷的学生如何转变。演戏,作文,“有声有色有情致”,这应该是正确论点吧。

    这里,我们再搬出一位大牌人物来,即明末清初著名诗人吴梅村,在指点学生如何作文时,也用过这个办法。据钱之熙撰《过庭记闻》说,吴梅村教学生写作,不仅仅讲应如何写,还叫学生去看戏。吴有一位刻苦用功的学生,但学生进步不理想。一次,学校附近有戏班来演戏,吴叫这位学生去看戏。学生以为老师在戏弄他,不去。经吴再三催促,才勉强而去,但他不看戏即回来。吴多次催促甚而大声命令,学生一怒之下,索性纵游看戏,一连数日,泡在戏台下。等到戏班撤走,这位学生收回心辕意马,认真作文,意然文思泉涌,笔墨为之歌舞,与往日大不相同。这故事所说的学生是看昆剧。黄甲儒贡爷是否搬用吴梅树诗人的教育方法,无可奉告,也不重要。这种教学方法,今天看来尚有借鉴作用。经过了很多潮剧艺人的创作,润色、打磨之后的戏文,我们常常可以领略到里面的风儒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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