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钱旦

王云昌

千钱旦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外祖母只教我叫他何舅。所说他小时候长得眉清眼秀，活泼过人，待我认识他的时候，已是一个骨瘦如柴，神情呆滞，未老先衰的中年人了，在神庙里当庙祝。

我儿时（几十年前）寄居在外婆家里，就结识了这位从戏班逃回来的舅亲千钱旦。听外祖母说，何舅小时，家里很穷，父母养不起，就把他卖给戏班当戏仔。班主见他长就一副戏仔面门，试着嗓子，又是一块旦角的好材料，便出了一千钱的高价，买了了他。因此，人们便给他起了“千钱旦”的美号。

旧社会有句俗话；“父母无修世，卖仔去做戏。”那时的卖身童伶，比猪不上，比狗不如，稍不如戏爹之意，就要操公堂，将戏仔按在地上，直打得皮破肉绽；平时略有失误，锥刺棒夹。何舅在这种刑罚之下，练就了旦角，成为班里抱饭钵人物。

戏仔的卖身契上，是写有年限的，限满之后，就可以自由参班。千钱旦在年限将满的时候，不知为了什么事得罪了班主，班主又怕他满限后去撑别人的戏班，便下了毒手，用药手弄坏他的嗓子，毁掉他的艺术性命。他认识这位何舅时，他已经声音沙哑，唱不成声了。

我是从旧社会生活过来的人，总喜欢回忆。回想过去，看看现在，我们才能奋发图强，为建筑我们伟大祖国的艺术大厦，添砖加瓦。

摘自《声色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