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振兴要大胆革新
江建安
朋友问我对振兴潮剧的看法,我说老实话:不喜欢,没研究,不敢妄言。
但是,毕竟是汕头出生汕头长大,潮剧又是上辈包括父母的挚好,言传身教,耳濡目染,我对潮剧也算“颇晓一二”。为什么自己会不喜欢?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找出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原因来,更说不定对振兴潮剧有点借鉴作用。
我国古老的地方剧种众多,其中不少已经消亡或正在消亡。作为同样是地方古老剧种的潮剧,也面临着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日少的尴尬局面,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潮剧和为海内外两千多万潮语使用者自己的剧种,其中不乏可圈可点的潮州音乐、唱腔等亮点,让其自行消亡确实可惜。恐怕现在潮剧面临的已经是出路问题了。我认为,潮剧的出路有两种:
一种是作为文物或文化遗产
保持原汁原味,遵古法制,秉承传统,好像是保存潮剧的必由之路。但在日新月异的社会变革、与日俱增的文化形式和日益加快的生活节奏面前,这样的潮剧其观众面肯定会越来越窄。如果把潮剧作为考古研究对象,保留传统一点不改,我倒是不反对,就像甲骨文一样,尽管没有实际使用价值,却有实际研究价值。为了防止将来失传,可以尽量采用现代手段,通过摄影录像录音,制作光碟,保存其典型的乐器道具,戏台布景、剧本乐谱等等,存入博物馆,供专家学者研究,供后人参观开眼。这样做当然不是“振兴”,只能算是尽点保护的责任。
当然,潮剧中潮曲唱腔、潮州锣鼓和潮州弦诗很有特点,在本地还很生命力,在外界也很有影响,在音乐界也受到推崇,可以加以“振兴”,作为潮州曲曲继承下去,在民间继续流传。但这不能代表潮剧的振兴,正如广受欢迎的变脸是川剧的特点,但不能就代表川剧具有广泛性一样。
另一种是大胆革新 冲出新的血路
观众是文艺演出事业赖以振兴的“上帝”。潮剧的振兴离不开年轻观众,没有他们的捧场,潮剧的生存就难以为继,更谈不上振兴,而没有革新的原汁原味潮剧,是不能吸引不断追求新生事物的一代一代年轻的。其实今日的潮剧,也不是一切遵古法制。拿本人数十年来可数的几次观潮剧经历来说,就感潮剧表面上的一些变化:有的在乐队里增加了低音乐器,布景灯光道具比以前丰富得多,化装也有改进,如过去青衣花旦脸上那种两大块桃红夹着中间一白条现在就看不到,更别说从简陋狭窄的戏台发展到现代的舞台和音响设备了,说明潮剧不是不可以革新的。
但是我总觉得,潮剧的革新远远不够大胆,因此还不能改变日渐远离年轻观众的情况。潮剧大胆革新是一个大题目,本人缺乏研究,作为一个外行,斗胆提供几点意见,算是抛砖引玉吧。
潮剧如何革新
首先是对白。潮剧里为什么丑角较受欢迎?本人印象最深的是其具有强烈地方语言色彩的对白,充满潮州土话和俗语,令人感到亲切易懂,富有特色,是在其他剧种以至其他文化形式里难以听到而无法取替的。潮剧要生存发展,就要立足“潮”字,让我们的年轻人也好,世界上喜欢潮汕语言的人也好,在潮剧里听到地道的潮州话。“越是民族的就越是国际的”,当然就越有生命力。可惜,潮剧里除了丑以外,老生、小生、青衣、花脸对白都是一样的“念书”。书上的文字是普通话的记录,属北方语言,北方人念起来很自然,但用潮州话照念,听来就有一种“鸡母皮浮浮”的极不自然的感觉。其实,潮州话里有很多真正的古汉字,如“越…越…”在潮州话里仍是“愈…愈…”,“回来”仍是“返来”,“下去”仍是“落去”,等等,都应该保留,为什么反而现代化了呢?我相信,只要向丑角学习,潮剧生、旦、末对白潮语化,是可以争取到不少观众的。
其次,现在我国的各种剧种,包括京剧、豫剧、越剧,国外的芭蕾、歌剧、舞剧、话剧都在寻求改革,或者是创新形式,或者是另立分支,只要保持最基本的本质特点,都在大胆吸收别人之长乃至自行创新,来迎合观众不断提高的要求。我们的国画,从前只是毛笔白描,后来有了水墨丹青,再后来吸收西洋水彩的一些技法,使得国画更加富有生命力,而不失中国画的特点。潮剧为什么不能学习借鉴和大胆创新呢?也许,谁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但关键是实行,需要我们的编、导、音、美、演都去大胆闯禁区创新,更需要上上下下的大胆支持。不久前,我们欣赏地看到卡通潮剧的出现,并且只见好评不见指责。如果有一天,出现某些另类潮剧或者现代潮剧(指表现形式上的),我们一定会大声欢呼踊跃捧场的。
革亲,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业。随着社会不断变革、文化需求不断多样和生活节奏不断加快,不管什么文艺形式,都要不断地革新,潮剧不能例外。只有这样,潮剧才能振兴,并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摘自《潮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