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就潮剧表演艺术家家问题的思考（二）

陈 纤

一、 构建潮剧发展的人才金字塔

社会的进步，文化的多元化发展带来了过去未曾有过的各种艺术形式。音碟、影碟的进入市场和大制作的综艺演唱会几乎将所有的青年引进了直抒胸臆的艺术世界。潮剧似乎被冷落。有人抱怨青年人没文化，哀叹潮剧日薄西山。让我们冷静思考一下，答案并非如此。社会文化领域的拓展是人类进步的象征，多元的欣赏趣味也是人类正常的审美现象，要求潮剧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是不切实际的。历史不可能回归于前三四十年前，人们只有戏曲可看的年代。如果我们从市场学去看待供求关系，就应该从接受的需求去查考本身的做法，以积极的态度寻找前进路途，便可以缩短潮剧与观众之间的距离。

（一）潮剧与潮人、潮州方言并存

潮剧是以唱、念、做、打为手段的一种戏曲形式。名定为潮剧，即是以潮州方言其为语言传递的歌唱风格。将潮州方言与潮曲旋律结合在一起，听众听到的必然是一个语言和旋律完全合一的地道音响。旋律的本性首要的是和语言的关系。因为语言和音乐都具有音响的性质，乐音发音按其本身的历史起源看，与语言有着密切的联系。语言是一种声音，音乐也是一种声音。语言是一处不定音级的连绵进行形式，它可以在任何一个高度上发音。旋律则是一种定音级的跳跃进行形式，音与音结合的时值与方向趋向变化丰富。语言的内核是它的字义，音调只是一种伴随的外壳媒介。我国语言属于汉藏语系，潮州方言的特点是以单音节词根为主，并以声调来辨义，这比以多音节词根为主，以轻重音来辨义的印欧语在音乐上的关系更为密切。潮州方言中的单字以声、韵、调三部分组成。试用“你去哪里”（官话）与“你去地块”（潮州话）对照便可看出由语言产生的不同旋律线。官话：你去哪里（3763），潮州话：你去地块（5311）。所以说：如果用潮剧曲牌唱成官话或粤话就会产生极大的差异。潮州方言的存在，决定了潮剧声腔艺术地位的独特和不可替代。

有人说：海内一个潮汕，海外一个潮汕，这生生不息的代代潮人将随历史衍进。许多名人志士是我潮人，他们为故土家园、为世界进步做出传世佳绩。只要有潮人存在，就会有抒发潮人情感的载体——潮剧的存在。这不仅仅是方言和唱腔，还有那丝丝入扣的弦诗（潮人竟将弦乐曲称诗，可见那弦乐这声如诗，语言如歌）和那撼人的锣鼓乐，乃为民族之魂。

（二）潮剧广场戏是潮剧生命的基础

潮剧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因其自身的文化品位，它所蕴含的人文积淀，使之为本土潮人所欣赏，也成了海外潮人的恋土情结，于是，潮剧便有了海内外两大演出市场。

首先是本土的市场——广场戏。八十年代初，潮剧在演广场戏时，由于“左”的干扰，被称为“老爷戏”、“拜神戏”。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人们开始认识到市场经济的实在意义，潮剧也在供求关系中为本身定位。至八十年代中期，所有职业潮剧团都以农村为基地。形成了潮汕“广场戏现象”这一独特的文化景观。临时搭建的舞台整齐大方，舞台演出严谨认真，并打出幻灯字幕，台下观众秩序井然。大家认为，这是潮剧在乡音民俗活动中的文艺演出，有利于还戏于民。

何谓大舞台？从广义上说：不仅只是城市剧院，而是在人们生活之中。潮剧如果没有几百乃至上千万的观众，潮剧为谁而存？

与此同时，在海外的潮人中又有一个演出市场。职业和半职业潮剧团以海外潮人为主要服务对象是当代潮剧的生存方式。八十年代以来，有过百个团次到港、澳、东南亚、欧美演出，受到热烈欢迎，这表现出海内外潮人强烈的文化趋向和审美意识。

古往今来，戏剧危机屡见不鲜。究其原因是忽视戏剧艺术原本具有的群众性、娱乐性。当今活跃在潮汕农村和海外演出市场的近百外职业、半职业潮剧团表明了潮剧在潮汕及海外的普及程度和其旺盛的生命力。

（三）高材教育是潮剧发展的根本

既然潮剧与潮人、潮州方言并存，当今仍然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有广场戏的沃土，那么，潮剧定然要向前发展的，而发展的根本途径在于不断地提高艺术品的文化品位，培养潮剧表演艺术高材，创名牌效应。

优秀的艺术品是民族文化的象征，优秀剧（节）目凝聚着本民族，本族群深刻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创造一出名剧或一台戏，必须广泛地吸收各种文化要素；它包括了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品格，艺术品本身的个性与特点和精神品位上的内蕴。一出为社会认同的优秀艺术品必定是在提供上乘的文化需求的同时，亦提供了精神愉悦的机会。要创造出高尚的艺术品，有赖于各门类艺术家的通力合作。其中，塑造如姚璇秋这样的艺术偶像是至关重要的。

长期以来，由于文化机制上的大锅体体制和观念上的某些偏差，我们处在较过去更缺乏艺术大师的尴尬之中。当然，任何一个艺术偶像所承受的关爱都可能超过其本身的现实价值。但不能因此而不着意去培养和造就本时代、本国、本地的艺术家。企业家莫姆说：“一般人以为成功会宠坏一个人。因为成功使人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自负自满，但事实相反，成功使大部分的人更谦虚、容忍、仁慈。把之失败使人变得既残酷又刻薄。”可以设想，德国倘若没有造就贝多芬，这种损失不属于贝多芬而属于德国，泰戈尔与印度齐名、巴尔扎克让人想起法兰西。俄罗斯永远拥有托尔斯泰而自豪。同样，中国京剧在国际上的地位，是与梅兰芳先生等老一辈艺术大师的鼎鼎盛名分不开的。粤剧红线女、越剧袁雪芬、黄梅戏严凤英、潮剧姚璇秋，由于他们的存在而使这些地方剧种成为公认的艺术品牌。这些艺术种类无论是艺术或经济上都享有相同的价值。中华民族不仅要造就如获是诺贝尔奖金的杨振宁教授，也要培养出世界级的艺术大师走向世界舞台。高材教育是潮剧发展的根本。

摘自《潮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