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倒的老丑王——阿倪

洪 潮

一九二七年前后，暹罗中正顺兴戏班盛演长连戏，该班聘请专职编剧苏景煌先生编写六十多集的《方世玉出世》。这时在暹罗已是大名赫赫的老丑王阿倪，扮演其中一名心地善良的家仆，但他因工资不够理想，想等合同到期之后到新加坡去。中正顺兴的班主老颜搭，是一个潮剧行家，又是个鸡卵算出骨的家伙，他知道阿倪在观众中有很高的声誉，明枪不成便暗箭，暗中卖通编剧苏先生，叫他把阿倪丑扮演的这个家仆，处处让他上场，但不叫给戏演。一集六七个钟头的戏只给他“领命”、“知道了”、“老爷有请”之类大台词。

一天， 阿倪接到这连戏的已本（属于自己唱词、对话的抄本），十分不解。往时都是厚厚的一册，如今这连戏为什么只有几页纸？教戏先生林如烈也觉得奇怪，后来透问了这位编剧先生，才知道是班主故意使阿倪丑难堪、叫他出丑的诡计。

过去倪丑出台，不论一举手一投足，一唱曲一道白，观者都是如潮翻滚，笑声彩声此起彼伏。今天这没有台词、曲段的角色怎么演呢？这个诡计多端的班主，戏足了鸦片烟便偷偷地躲在台角想看倪师父出丑，那知戏一出台，倪丑没有增加任何台词，观众却是笑声、掌声、喝彩声连绵不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教戏先生与阿倪师父合计，班主要让他出丑，就更要使出周身本事把这个没台词的角色演好。因此在一个官老爷过府搜捕一名善良书生的这段戏中，阿倪师父扮演的是跟随官老爷过府搜捕的仆人。当着官老爷的面，倪师父便张牙舞爪，装成一名恶仆，背地里他却是一个千方百计帮助书生逃脱的大好人。阿倪装成凶神恶煞的表演使人发笑；他急中无策的紧张形态使人可笑；他急中生智帮助书生逃难更使观众大笑。结果，连这位狡猾、内行、奸狠的班主老颜搭，也不得不说：“状元才，状元才，钱该让他多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