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编导林如烈

杨秀钦

提起林如烈，老一辈的潮剧艺人，恐怕无人不知晓。他为仅在新马、泰国、香港各地的名导演中首屈一指，可推为泰山北斗；即在中国故乡，也有很高的名望。

林如烈是潮剧的名导演，又能编剧、作曲，甚至掌板、操弦；还能扮演各种角色。我曾听他看完电影《花为煤》后，以纸扇当烟管，把剧中两个媒婆的身段、表情学得惟妙惟肖，令围观的演员们瞠目结舌，佩服得五体投地。说他是全能泰斗，一点也不过份。

林如烈原籍潮安古楼村，十二岁随父南来，即加入当时新加坡我班“老赛永丰”学艺。由于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又遇名师指点，不久便成为班中的正牌小生，奠定了他艺术成就的基础。在班中，他除了学戏演戏之外，还潜心自修文学，并研究编导的工作，经过七年的不懈力学，他便开始成为“老赛永丰班”中一名年轻有为的导演。

他初执编导，便有优异的表现。他把当时放映的时装无声影片《呆中福》《秋心泪》等改编为时装潮剧。这样一来，黑白单色的无声形象，变成了声、色、艺俱全，唱念做打兼备的舞台艺术，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接着，他编导了《铁树美人》《孝女复仇》《劫后缘》《卖牛开厅》《红粉骷髅》《将军之女》等古装和时装戏。

不久，他回到潮汕，受聘于“老正顺香班”，先后编导了《铁树美人》（重编）、《滴滴泪》、锦出戏《拒父高婚》《珍珠钗》《错偶夫妻》《程玉梅射虎》等剧。一年后受聘于“老怡梨春”，并随班到暹罗各地巡回演出。在“老怡梨春”数年间，他编导的名剧有《卓梅芳》《三呆子》《田七郎》《桃园冤》《鬼梦兰》《凤苦莺怜》《莲花血》《蒙古王子》《褒姒乱周》《收蜈蚣精》《燕子笺》《芙蓉精》《玉堂春》《美人蟹》等。此后，他受邀到暹罗出任“中一枝香班”导演，当时“中一”的音乐领奏是有“最年轻头手”之称的名乐师杨柳江，这两位均富有创新精神的年轻艺人，通力合作，相得益彰，成为最佳搭档。其时盛行长边戏，林如烈执导的《惊天动地》（廿四宿归天的神怪故事）便有二十多边；及后排演的《石平贵》《林德荣》《济公活佛》《封神榜》等剧。可惜好景不常，他在港仅三年，即遇国难，日军进占香港，只好携眷返回大陆，寄居揭阳。

由于他声誉卓著，回国不久，“老玉梨香”班主陈华丽即亲自登门礼聘，遂又编导《绢扇缘》（孟姜女故事）、《孟姜女进宫》《标准皇后》《红鬃烈马》及传统名剧《扫纱窗》，由名小生黄清城与乌巧明扮演。其中《红鬃烈马》一剧风靡潮汕各地，剧中不少曲调显示了林如烈炉火纯青的创作才华。

战后，林如烈再度南来，定居新加坡，最初受聘于“老赛桃源班”，编导大型历史剧《国魂》（表现文天祥爱国事迹），在舞台艺术上作了大胆改革的尝试；不久他转任“三正顺香班”编导。一九五八年正顺“三”解散，为了解决艺人们的困境，乃由当时潮剧职工联合会主席杨柳江等发起，联合“中赛桃源班”，组成“织云潮剧团”，仍由林如烈执导，杨柳江为头手；这一对老搭档，重新携手合作。

在新加坡这一段期间，林如烈编导了包括旧剧新编、由电影改编的很多名剧，其中最受欢迎的有在“老赛桃”执导的《国魂》《三门街》《白艳红》《六国王子》《双鹦鹉》；在“三正顺”执导的《鹤惊昆仑》《三门街》下集及在“织云”执导的《红拂归李靖》《柳金花》《假婿成龙》《珍珠塔》《阎惜娇》《梁红玉》《云中落绣鞋》《文武香球》《段红玉》《刘凤姑》等。

林如烈一生勤于编剧、作曲、教戏，作品之多，可谓无出其右；更重要的是他有创新精神，能与时俱进。中国广东潮剧名作曲家马飞先生曾著文对林如烈备加赞赏，文中说：“他根基深厚，而且很富于创造性，根据新的内容及文学形式的需要，在传统曲牌、唱腔中衍化成诸多板式、调腔、手法。不论是《姐妹花》的‘摇蓝曲’……等等，都大大地丰富了潮剧的艺术积汇和活跃了舞台的表现力。潮剧各地，不论是市镇、乐馆、农舍、‘闲时’，工余之时，伊伊呀呀，琅琅曲声，不绝于耳。直到现在，无论是对艺术团体及大众，都还有很大的影响力。对一个作曲者来说，最高的奖赏就是群众的传唱。从这一点上来说，林如烈先生对潮剧唱腔的建树，居功至伟。”

林如烈定居南国三十余载，一九八一年逝世，享年七十五岁。他的独女却对潮剧全无兴趣，与戏班中人素无来往，因此，聚他毕生精力之作品无人辑存，也未有录相或声带遗世。一代潮剧泰斗，遂渐为人遗忘，年轻一辈的艺人，多不知林如烈其名，教人心有戚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