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手仔”杨柳江

杨秀钦

战后新加坡的职业戏班，有两位享誉最久的头手：一个是要木昭，另一个别杨柳江。

木昭在老赛桃，柳江在新荣和，两人技艺各具特色，足以分庭抗礼，但为人作风，却大相径庭。木昭在斥骂声中授徒传艺，教出了几个徒弟如黄亚发、吴瑞明、陈贵顺等，都是今日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柳江不收学生，（他唯一的挂名弟子陈国和是朋友特意安排，带艺投师，借助师名立足的。）不过，他却也不秘技自珍，凡跟随他的乐手，不必拜师，他都乐于授技。他在戏班多年，每到之处，往往在演出之后，即应邀到当地社团、会馆，以乐会友，一弦在手，先视参与者之水谁，即出之以适当乐曲，但求人人尽欢，绝不炫技骄人；遇到学者则善加指点，予以鼓励。因此，他虽不收门徒，却可谓桃李处处。

柳江系福建诏安人，自幼耽好潮乐，学业未成即到戏班当乐师，十九岁便当了头手。及后随剧团到泰国，即为当地挽留，聘为名班头手。由于年纪很轻而表现不俗，博得不少惊叹与赞赏，并得了个“头手仔”的外号。

戏班头手，通常都是颐指气使，威风十足。柳江却与从不同，他不但不仗势凌人，反而能借头手地位帮助人，如调解纠纷，为斥艺人讨保等等。他自己不抽烟、不赌钱、不烂饮、不好色，更难得的是从不粗口骂人。日常生活恒以读书、练字自修为乐。导演排练新戏时，他必亲自操胡伴奏，遇不妥处，即与导演研讨商酌，或增删修改，或另创新意。三十年代便已名噪一进的导演林如烈，长期以来，都是他的好搭档。他也喜欢采用流行小调及广东乐曲入戏，成为他独有的特色，并在五十年代的潮剧演出中，流为风尚。

然而，柳江对新加坡潮剧的贡献，并不止此。他战后定居新加坡，年岁渐长，“头手仔”变成了“柳江师父”，不仅深得戏班班主之倚重，戏班中人也个个敬重他，这就树立了他的威望与领导地位。五十年代中期，当淅加坡正在逐步争取独立，职工运动热烈开展的时候，他甘冒政治风险，发起组织潮剧职工联合会，继而以集体领导方式，组织“织云潮剧团”，成为梨园公会以外的唯一工会潮剧团体。马、印对抗期间，街戏禁止演出，戏班顿陷困境，他以职工会领袖身份，出而联合梨园公会各戏班班主（包括潮剧与闽剧），向政府争取，终获演出准证，使潮剧复活民间。七十年代以后，他退休从商，事业有成，对本地潮剧活动，更是出钱出力，不辞辛劳，在潮剧界中，仍然是一个活跃分子。一九八三年，潮剧职工联合会改组为“潮剧联谊社”，他是发起人，也是诈任社长。他退而不休，终身为潮剧艺术作出贡献。

如念，柳江年事已高，“头手仔”变成了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家庭幸福，生活愉快。如果说：戏班中人最成功的一个就是他，对本地潮剧最有贡献的一个也是他，相信不会有人持异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