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员禁戏闹剧

林紫

俗话说：“官不怕大只怕管”。一九五一年七月源正剧团在揭阳县城西郊演出期间，就遭受县公安局西区分所头头半夜禁戏，演出了一场闹剧。

西郊有个新架搭的竹篷戏院，源正剧团前来演出七天，由于城郊是西区分所所管辖，所以剧团“知情达礼”每天敬送十张前座戏票，讵料第五天错把后座票送去而触犯了分所所头头王某，于是由这个小官员炮制，导演并兼主角的闹剧出笼了。

当时还演通宵戏，观众都是从四乡六里走十几二十里路来的。这天夜戏刚演至十时半，突然接到西区分所通令，说什么为照顾艺人身体健康夜戏演至十二时正结束。按理说，改革通宵戏是戏改的工作的事，和公安部门毫无相关，显然这是借题发难，剧团理事和戏院人员可急慌了！秋雨萧萧，满场观众中老的小的怎么能冒雨摸黑归家呢？！

有位随剧团来此演出的戏改干部带头，亲自进城带西区分所和这个小官员说理，指出突然半夜停戏将会引起的问题，希望收回禁令。小官员蛮不讲理地拒绝所求，在越俎代庖干预通宵戏感到理亏后，却另耍花招，竟以“阶级斗争”旗号吓人，说什么四乡地主恶霸利用看戏之机在戏院串连密谋造反、这个戏院就是这些反动家伙的防空洞云云。

如果这是事实，公安部门更可“引蛇出动”，以便当场抓获，怎能牵扯到禁演通宵戏呢？！经过一场争辩，最后小官员另使刁难手法：准予演至午夜后三时半结束，真是"“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戏改干部感到再费唇舌无济于事，只好悻悻地冒雨赶回戏院，艺人们一听，都担心观众会起哄闹事。

果然不出所料！凌晨三时半，戏改干部走出台前告知这件事并请观众谅解时，说至半截，台下观众就咆哮起来了，有人甚至向台上纷纷抛掷果皮。戏改干部冒着众怒耐心劝说，最后协商出一个折衷办法，在距离天亮前两个多钟头内，由艺人们在停锣息鼓的台上翻筋斗或独唱打发时间直至凌晨才送到观众。

当天上午，戏改干部亲到县府想王琴县长反映这事件，王县长当即指派副县长和公安局长亲自出面处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官员挨了一阵严肃批评之后才哑口无言结束这场闹剧，但他在闹剧中所扮演的不光彩角色的形象却长久地被人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