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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情如水——潮剧院二团莅深首场演出侧记

陈xijia

    伴随着掌声阵阵，肩搭米袋，一步三摇的王茂生走到台前，唱起“走遍长街赊无米，我走遍长街赊无米！肚困面皮薄，要寻生借又难启齿”。我坐在平湖大会堂里，异地重闻乡音，一股似曾相识的暖流瞬间遍布周身。
    今晚是折子戏专场，几家公司包场，四座无虚席。我们来得迟，首场《春草闯堂》已演过，许多晚进场象我们一样来看“戏尾”的观众，只能挤在通道过过难得一闻的戏瘾。
    “你胆包黄莲且吞苦，恕我无力平此冤。库银三百赠与你，带回荆州置田庄。教儿养女勤书史，长成千万莫做官……”——《铡美》已演至高潮，雄浑而熟悉的锣鼓，敲得人也为包拯的执法秉公担忧。从衣着看，周围许多观众都不是潮汕籍人士，外乡打工者居多。好在舞台左边有电脑字幕，扫去一些语言障碍。当秦香莲唱出 “我此生不再喊冤苦，愿屈死黄泉抱恨天！有志有为图长立，无天无日度岁年”时，剧场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只有低徊哀怨的啜泣，伴随着二胡深沉的声调充斥在人群中。
    俗道“生戏熟乞食”最受关注，而今晚的《铡美》对我而言却是“老戏生演员”，观看之际更多的是和熟识的经典录像作比较：“包拯”的念白听来比录像要苍劲一点，唱则生硬了一些；“秦香莲”的音色听来较接近于老旦，几个大段唱段节奏跟得不紧不慢，实在难得；女小生饰”陈世美”扮相俊美，做工也大派潇洒，念白坚实有力，就是咬字还得再下功夫……”
    压场戏刚开始时，我就听邻座的大姐在给她的小孩讲“瓮咸溪水甜”的笑话。记得有一年在家乡参加灯谜竞猜，曾有这样一则谜面：王茂生进酒——打广东地名二。有老者朗声应答：封开、淡水！未等主持人击鼓定音，周围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通过林明才、柯立正、黄添和，方展荣、郑蔡岳、张长城，直至今晚的方展荣、曾惠刚、张桂坤几代艺人搭档精致演绎，老王做酒不用米谷发酵，仅以乡间清水处理酿造的专利配方，在潮汕大地可说早已妇嬬皆知，不再保密。
    潮人四海为家开创产业，一朝赫达泽被梓里，这种不忘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情结，正好与《王茂生进酒》中所传播的“贵时莫忘贫贱交”主题相吻合，这大概也是一出小戏能够长演不衰的原因所在了。
    因为路远，老王唱起“正是清溪长流水”时，我们已经先行离开座位。请了事假，冒着低温，坐了三个多钟的车，只看了一个多钟的戏。走出剧场时，做会计的朋友笑说“不大划算呀！”耳边，恰好那句熟悉的帮腔“为人莫忘本，饮水要思源”缓缓传来……

2002年1月3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