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一个惊心动魄的心理空间
郭 楠 广东潮剧院二团演出的《七尸八命九重冤》(上集)末尾,出现了众多冤魂要求梁天来报仇伸冤,贪官恶绅威迫梁天来不再上告的浓烈场面。这个场面是我特别构思的。本来,贪官刑死铁干证张凤,并将梁天来撵倒在公堂外之后,戏就结束了。可是我老觉得这场戏这样演,只是很表浅的公安案戏。既缺乏深意、新意,又未能充分发挥潮剧长于悲剧抒情的特色。顺着人物的逻辑挖下去,梁天来此时的极度悲愤是清楚的。再上告,狼虎当道荆棘横生;不上告则七尸八命奇冤永沉。他心理上正进行着一场暴风骤雨式的强烈冲突,而观众沉重抑愤的情感也需要来一次渲泄,于是我决意以具象来剖析人物这一心理冲突,用富于潮剧特色的悲剧抒情手段,营造出一个足以撼动观众的、惊心动魄的、可听可视的心理空间,这一构思很快为剧作家所认可。 随着现代戏曲观众审美心理的变化和需求,对人物心理只靠单一的述说和抒唱,很容易造成观众的厌倦。继承戏曲优秀的美学传统和借鉴现代心理分析的某些手段,向观众展示人物奇丽多姿的心灵图影,是戏曲导演的必由之路,梁天来的心理空间在舞台上怎样展现呢?我是这样处理的:贪官冤判梁家命案,烙死证人张凤后,梁天来昏厥过去,被推出公堂,当他悠悠醒来时,闷雷隐隐滚来,闪电割破夜空,他伸手急摸,凤哥,凤哥!哪里还有凤哥,身下只有冷冰的土地。他猛然记起公堂上的惨境,奋力掸击着紧闭的衙门,疯了似的高喊冤枉、冤枉呀这时,我请灯光师用频闪灯光打出急剧的闪电光,在炸雷轰响的同时,后景区飞下三幅巨大的血布,正中一幅写着很大的冤字,闪电、炸雷、冤状的交织外化了人物愤怒得无以复加的心理风暴。当梁天来心里进行着寻死还是苟活的抉择时,被烧死的亲人们在烟雾中荡然飘出,她们在潮剧独特的凄哀抒唱中哭诉着、跪求着、挣扎着,要梁天来活下去报仇雪恨,紧接着一群贪官污吏、恶绅豪强手执火把,如狼似虎般一涌而上,他们围堵着、逼迫着、狰笑着,好象要将梁天来一口吞下,烟雾惨惨,火把熊熊,冤鬼哭泣,恶摩肆虐,《七尸八命九重冤》就在这浓炽的氛围中,在梁天来跪天咒誓的呼号中降下了帷幕。 从演出效果来看,这场戏是很感人的。每当演到这里,剧场里起初是轻声惊呼,然后是凝神屏息,当大幕关闭后,观众才知道戏演完了。这场戏在潮汕,在泰国均受欢迎。著名潮剧导演艺术家吴峰称赞这场戏是以大写意的手法表现只物心理上的压力。泰华报老前辈郭森林先生在曼谷《新中原报》撰文说:我尤其喜欢导演郭楠先生在本剧中很精彩的导演手法……那些迷雾,幻影重重是最精彩,最完美的,最有魄力的一场,大场面、大手法,需要有大气魄,亦要具备足够的精细与伟力。 看来,我这营造一个惊心动魄的心理空间的构思是较为令人满意地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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