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裕斌

1959年11月，广东潮剧院一团上北京为国家领导人演出庆祝国庆十周年献礼剧目。同时，又为北京观众公演了一批剧目，《辩本》是其中之一，演出反映十分强烈。中国京剧院专门派演佘太君的女青年演员（演《杨门女将》及《百岁挂帅》的主角）上门来向老洪求艺。因老洪不懂普通话，林澜院长叫我去当“翻译”。

老洪边示范边说，那女青年演员亦步亦哼。整个过程，大家都工作得非常认真。如老洪教她登殿时的台步，强调眼、手、腰、胸都要配合互动：上殿要仰首直腰，攀手仰视；下殿时要俯首弯腰，手、眼又要相应向下等等，说得头头是道。那女演员也心领神会，十分投入。

老洪在戏里有几个最博众彩的动作，如杨令婆坐椅时他用了个半跌坐，倒弹起的态势，表现一个百岁老人体力难以自制的特征：又如他因辩本愤激而气喘呼呼，嘴唇翕动不已……这位京剧的女青年演员十分赏识，要求老洪教她。老洪也真教她，可她怎么学都学不像，只得皮毛，不得要领。后来老洪干脆对她说：“你不要学这些了，我是个老到快要剥壳（注）的杨令婆，才会有这些动作，你演的是还要带兵出征的佘太君，这些学会了也不能用。”

这位演员对老洪的无私传教十分感激，再三称谢而去。

编者注：民间传说，杨令婆生活在北海外，每百年蜕换一次躯壳，因之长生不老。潮汕话蜕皮谓之剥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