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命运与本体之思考(二)

宋俊华

(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副教授、副主任)

多数潮剧研究者认为，潮剧是在南戏基础上形成上的。南戏发端于温州，初用温州方言演唱，故称“温州杂剧”。后流行至临安（今杭州）及浙闽一带，适应观众要求，改用“官话”演唱，但仍保留部分温州土音，为“温折戏文之调”。明以后，南戏流播南方各地，“音随地改”，“宫话”中渗进当地方言，并吸收当地历史、文化风尚，逐渐形成了在内容取向、形式定势、审美构架等方面既保留南戏的共同特征，又凸风各地个性风范的方言剧种。南戏在明代流播到广东东部与福建南部后，先是用“官话”，后渐用“土风声调”（如潮安县出土的明宣德年间剧本《新编全相志孝刘希必金钗记》，是国内出土最古老的南戏演出本，戏文语言中已加进一点潮州方言，这是南戏传入潮汕后开始地方化的证据），及至“潮腔”、“潮调”产生，更是大大推进了语言、声腔的地方化，并最终形成潮剧。入清以后，潮剧先后从梆子、乱弹诸腔戏汲取大量养料，加速发展自己。在清朝不同时期的《潮州府志》中，都记载了潮州乡间迎神赛会活动鼎盛、祭神演戏“无日无之”的繁盛场面。光绪二十八年《岭东日报》载：“潮音凡二百余班，此为潮音戏之鼎成时代。”鸦片战争以后到辛亥革命爆发期间，潮剧还不断通过移植、改编西秦戏、正字戏、外江戏的戏出，创新自己的声腔、曲调，充实丰富自己的行当、表演。民国期间，由于战乱和时局的影响，潮剧活动大受打击。1949年后，政府对众多旧戏班进行公有制改革，建立国营剧团，演出的地点也由乡间田转到城市的戏院中。50年代末，潮剧团先后两次晋京演出，受到了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叶剑英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也受大批文化界名人如郭沫若、王昆仑、老舍、梅兰芳、曹禺等盛赞。田汉看了广东潮剧院的进京演出之后，即作七律为赠：“争说多情黄五娘，璇秋乌水各芬芳。湖边细柳迎环佩，江上名桥走凤凰。法曲久曾传海国，潮音今已动宫墙。难忘花落波清夜，荡气回肠听扫窗。”60年代，周恩来总理亲自部署和组织潮剧团出境、出国访问。潮剧团到香港、柬埔寨的演出都获得了空前成功，时任外交部长的陈毅元帅称誉潮剧为中国八大出出剧种之一。《汕头都市报》曾经报道过：“潮剧可以说是海外潮人最主要的消遣和精神食粮。最鼎盛时，经常在泰国暹罗演出的潮州戏班不下十班，其中有些往来于新加坡、越南等地，有些受聘到内地各府巡演，俗谓之‘尖脚戏’……虽是长年锣鼓不歇，日夜弦乐不停，仍几乎场院场瀑满，其盛况非偶一来暹之粤剧、琼剧之所能比，盖因曼谷潮人众之多故也。”“文革”后，阔别已久的潮剧曾受到观众短暂的热烈追捧，但很快由于电影电视、音乐歌舞等多种娱乐形式迅速发展而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从1983年开始，各潮剧团为了适应形势而“送戏下乡”，重新开始到农村各地巡回演出，但是在城市剧院里，潮剧演出基本上绝迹了。目前潮汕地区有近百班潮剧团，除了各市、各县公办的十几个国营剧团外，其余的都有是私营剧团。广东潮剧院的三个潮剧团，每场的戏金约是1。5万元；潮州市潮剧团属于国营剧团的中上水平，戏金是每场0。9--1万元；像韩江潮剧团这样属于私营剧团里水平较高的，戏金约是每场6000元。潮州市潮剧团每年演出场次约有250场，韩江潮剧团了有200多场的演出，但很多水平有限的私营剧团，则戏金低，而且演出场次少，近似于半业余状态，有戏则演，无戏则散，演员收入有限，常常要做副业维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