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命运与本体之思考(四)

宋俊华

(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副教授、副主任)

2、神诞、游神演戏

潮汕人喜鬼神、天公、土地、佛、道、城隍、三山国王、关帝爷、妈祖、行业神等，都是潮汕各地民众敬奉、崇拜的对象。每遇神诞，如三月二十九土地爷生，五月十三关爷生（关羽诞），五月二十八城隍生，六月十三圣巧爷生（鲁班诞），六月二十招财爷生，十月十五五谷母生（社稷神诞）

、三山国王生、佛祖生（玄天上帝诞），多有祭祀，祀多演戏。尤以三月二十三阿妈（奶奶）生（即天后娘娘诞）为隆重。据志书记载，清光绪末年，澄海苏南乡帝君庙（关羽庙）重假峻工既帝君神诞，苏南所属六大姓村民自愿捐款请戏党政军出，一共请了五十二个戏班聚集于关帝庙周围及四方路口集中演出，鼓乐笙歌，通宵达旦，热闹非凡。陆丰碣石玄武山佛祖生戏，每次都连续演出十五天。香客游人，善男信女，戏迷戏沙和当地民众，熙熙攘攘，气象万千。

游神赛会演戏是潮汕各地规模最大、影响较广，潮剧戏班演出最集中的民俗活动。据《潮州风俗考》所载：清初潮州“迎神赛会，一年且居其半，梨园婆娑，无日无之，放灯结彩，炎树银花，举国喧阗，昼夜无间也。”《揭阳榕城镇志》载：榕城每年“以游神赛会是热闹，正月游城隍，二三月游七坊（城区旧时高为七坊）地头爷，四月游关爷。中以正月下旬起，游城隍演戏特别多，城区各行业派款在城隆庙，韩祠广场演戏。城隍庙前二台，庙后一台，韩祠最多十八台。各行业公会按日轮流聘戏，各班通宵达旦，竟技夺标，谓之‘斗戏’，如此盛况，足以叹为观止。”《庵埠志》载：民国三年农历正月二十三日，庵埠郭陇乡游三山国王，全乡共聘二十三班戏，二十二、二十三两天，共演出四十五场。潮州府城每年正月下旬游安济圣王，也十分隆重，不但近郊乡亲入城参与其事，东南亚一带的华侨、侨社了专程回乡设社参与活动。游神三天，每晚游花灯，各门头搭台演戏。

3、喜庆演戏

潮汕有喜庆演戏习俗，凡得子、寿诞、婚嫁、升官、新居、祠堂落长、行铺开张及至学校落成剪彩、路桥通车等，多有聘请戏班演戏之举。其中有的是主人聘请戏班演戏以酬谢、宴请宾客，也有的是亲朋好友赠戏以为贺礼的。《揭阳县榕城镇志》有载：“寿庆仪礼，视贵贫富而丰偷不同，富贵之家，演戏设筵，遍请亲朋，车马盈门，寿幛载道，笙歌鼓乐喧阗。”

此外，其他习俗的请戏演出如禁规戏、罚戏等。禁规戏是乡村为了施行某种乡规民约，以演戏的仪式为扩大影响，严戒乡众。据陈诗候《揭阳演出习俗和演出设施》记述：揭阳是产蔗区，为了晋升禁偷蔗，所以多在每年八九月间，演禁蔗戏。罚戏是对违反乡规俗约者罚其出钱主戏演出，或者乡村、宗族有纠纷或打官司，胜诉者对败诉者课以罚戏，罚戏又称赔情戏。

无论时令节日、神诞游神还是喜庆等习俗演戏，都与闽、潮人祭祀和聚会相关联，闽、潮人同根同源，屡经迁移，养成了以群体方式防范风险的意识。在中国传统农耕社会中，群体往往建立在以血缘、姻亲为纽带的宗族基础之上，而宗族则由建立在祖先神崇拜基础上鬼神信仰来维系、巩固。这样，敬神、祀神便成为闽、潮人人民俗活动的核心，而具有潮语、潮腔、潮调等潮文化特色的潮剧，便自然成为闽、潮人祀神的首选，并演变为其日常民俗的重要内容。所以，祭祀等民俗功能是潮剧被闽、潮人喜爱并得以延续的主要原因。时至今日，祭祀等民俗仍然是潮剧存在的主要根据，明白了这个，我们就不难理解潮汕人“没有老爷就没有戏看”谚语的内涵了。